目光在信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折起来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轻。
“娘。”
“嗯。”
“哥说上次爹去清云宗山下想偶遇你,结果被你用护山大阵追著劈了三条街。为什么呀?”
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那时候,娘刚知道他是魔君。”
我点头:“哦~我懂了,哥说过你早就跟他坦白了自己是清云宗弟子,他却没跟你说他是魔君。所以你觉得不公平,是这样吗?”
卿梦抿唇:“不止。”
我站在床边,托著腮:“那还有什么?”
卿梦:“我当时刚当上宗主,位置还没坐稳。清云宗里盯著我的人很多,谢千绝那些人还在暗处。他一个魔君,跑到清云宗山下找我,如果被人发现了,那我就是勾结魔界的叛徒。”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平:“那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届时整个清云宗都会被牵连。”
我点点头:“那后来呢?你就没再见过他了?”
卿梦沉默了一会儿:“见过。他后来又来了几次。但都是在山门外远远地站一会儿就走了。”
“那你没赶他走?”
卿梦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一回,他站得太久了,我让弟子给他送了一壶茶。”
“…………”
“娘。你给我讲讲你和爹在凡界的故事吧。”
她拍了拍床沿,意思是我躺好。
我乖乖躺回床上,任由她抱著。
床还是硬的,但她的手臂垫在下面,比褥子更暖和一些。
她缓缓开口:
“我们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你哥哥已经八岁了。我们一起游歷了修仙界很多地方。”
“我想带他们回清云宗,师尊不许,说我资质出眾,应该潜心修炼,不该为情爱耽误。”
“我没听。也是赌气吧,我就带著你爹和你哥哥去了凡界。”
“我们在凡界游歷诸国,看遍了凡界的大好河山。后来,在大燕国住了下来,就是你找到的閒梦居。”
卿梦笑了笑:“那个院子是你爹选的,桂花树也是他种的,篱笆也是他扎的,他这个人虽然憨,但干活还行。”
我安静地听著。
“你哥哥十八岁那年,我们发现他居然在凡界那样毫无灵气的地方,自己摸索著引气入体了。”
“没有功法,没有丹药,没有灵脉,全凭自己悟。”
“於是,我就尝试著教他一些入门功法,但不敢教太多,因为那时候娘也还没坦白自己是清云宗弟子。”
我打断她:“所以你就教他天剑宗的起手式?”
卿梦咳嗽了一声:“……小时候跟著师尊来天剑宗串门的时候,看过几招,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