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裴府绣房。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姜裹儿拈起那只本该完美无瑕的云锦高底靴,靴面上一个毛茸茸的小洞,丝线翻卷著朝外炸开。
“什么时候的事?昨儿查验还好好的!”
她嗓音发沉,目光扫过一眾噤若寒蝉的绣娘。
这可是相爷大婚时要穿的靴子,还有三两日就要完工,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岔子。
“许是……是昨夜进了耗子。”一个绣娘小声嘟囔。
“耗子?”姜裹儿气得发笑。
“绣房平日里茶水点心都不许放,哪来的耗子?!”
她当机立断。
“把所有柜子都打开!布料、成衣、丝线,一样一样给我查!“
“我倒要看看,是耗子胆子大,还是有人的手脚不乾净!”
绣娘们不敢耽搁,霎时间,搬箱倒柜的声音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莲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脸上血色尽失,上气不接下气。
“裹儿!不……不好了!出事了!”
姜裹儿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靴子搁下:“慌什么,有事慢慢说。”
“是三爷!三爷带著人去了书房,非说相爷落了要紧的文书,要阿福开门!“
“阿福不肯,三爷……三爷就让人把他捆起来了!”
三爷?裴章?
姜裹儿眉心一跳。
但这事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一个通房丫头,管不著主子爷们之间的事。
更何况,眼下这只被啃坏的靴子就够她头疼了。
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张泛黄的薛涛笺。
上头写著“萧玉真”三个明晃晃的字。
姜裹儿脸色一凛,哪还顾得上什么靴子。
一把推开面前的绣篮,拔腿就往外冲。
“你们继续查,查不出个所以然,就都去秦嬤嬤跟前领罚!”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绣房。
寒风颳在脸上,刀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