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瞬间绷紧了身体,揽著姜裹儿温软的身子,三两步跨出暗室。
“备车,回府!”
他的声音裹著寒意,细听之下,还压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躁。
怀里的人儿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他胸腔小声地哼哼。
裴儼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喊太医。
可转念一想,又生生忍住。
不行。
太医一来,裹儿怀孕一事就瞒不住了。
他只能將臂弯收得更紧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手脚。
薛尚书此时已经拼命掰开了赵知府的手指,逃出花厅,脖子上还留著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眼见著裴儼要走,赶紧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相爷!相爷留步!”他一把拦在裴儼面前,老脸皱成一团苦瓜。“相爷,下官……下官该如何是好啊?赵家那边……”
赵元哲死在了薛府。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裴儼停下脚步,冷眼瞥他。
“令仪腹中,是本相的第一个孩子。”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薛尚书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
裴儼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分清主次。一个废了的赵元哲,拿什么跟首辅的嫡长子相提並论?
裴儼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很低:
“谁是罪魁祸首,你处置谁。赵知府若还不依不饶,到时候你再来找本相。”
薛尚书浑身一震。
对啊!
赵元哲是死了,可断了他子孙根的是薛令芳,在令仪澡豆里下藏红花的是赵氏。
把她们推出去,给赵家一个交代,这事不就了结了吗?
反正他薛家枝繁叶茂,女儿一抓一大把,少一个算什么!
他身子骨还硬朗著,明儿个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填房,再生个大胖小子!
“多谢相爷提点!下官明白了!”薛尚书如蒙大赦,连连作揖。
裴儼不再理他,抱著姜裹儿,径直上了马车。
薛令仪和绿漪得到消息,麻利收拾好东西,紧隨其后。
车帘落下,隔绝了薛府的满地鸡毛。
马车軲轆悠悠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