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靠在裴儼怀里,呼吸渐渐平顺下来。
其实她刚才就是被那血腥场面给刺激到了,再加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小火苗一拱,气血逆流,才觉得胸闷气短。
这会儿被相爷抱著,闻著他身上清冽的冷香,倒像是吃了定心丸,什么都好了。
她偷偷掀起眼皮,覷著裴儼紧绷的下頜。
完蛋了,她好像真的栽了。
对著这么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居然满脑子都是些不知羞耻的念头。
她不敢再看,悄悄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久违的街市,人声鼎沸。
挑担子的货郎、追打的黄口小儿,混著刚出锅的肉包子香,热热闹闹地扑了一脸。
这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从侯府到裴府,她就像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眼前只有四角的天空。
姜裹儿看得有些痴了,眼里的光,比街边铺子里的琉璃灯还要亮。
裴儼垂眸,正巧把她这副贪看街景的小模样尽收眼底。
他心里一动。
是了,她打从进了相府,就被困在那一方小院里。
这几天跟著令仪回娘家,睁眼闭眼全是恶俗的阴谋算计,估计是憋坏了。
“想下去逛逛?”他突然开口。
姜裹儿嚇了一跳,连忙放下车帘,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敢提这种要求。
裴儼却没理会她的推辞,逕自对车外的护卫吩咐。
“本相去內阁票擬,夫人和……姜裹儿在街市逛逛,你们留足人手,隨侍护著。”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她们一眼:“想买什么就买,但一个时辰后,必须回府。”
说完他便整理袖摆,准备下车。
姜裹儿和薛令仪都愣住了。
“还不去?”裴儼见她傻愣愣的,伸出长指,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去!去!”薛令仪一把拉住姜裹儿的手,喜上眉梢,“多谢相爷!”
待裴儼走了,姜裹儿还处在一种不真实的眩晕中。
“裹儿,你傻了?”薛令仪捏了捏她的脸,“相爷都发话了,还不赶紧下去!赶紧走,咱们好生鬆快鬆快!”
“哦……好!”
姜裹儿被薛令仪拽下马车,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路上,还有些恍惚。
她深吸一口气,街市上混杂的气味钻入鼻腔,呛人,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