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莫高窟的路上,关寄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陈琼转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张小卯,发微信过去问他怎么回事,他表示也不知道,说来机场前还好好的。
在职工停车场把车停好后,陈琼解开安全带,紧接着就要在张小卯后面下车。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我。”关寄眼疾手快的抓住陈琼的手臂,把人带到眼前。
陈琼捶了好几下男人的胸口:“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自己一路上都不跟我说话。”
“人太多。”关寄用指腹抚着日思夜想的东西,难抑情意的索吻,“有些话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被迫抬头的陈琼抿着被吻到发痛的嘴唇:“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关寄顺了顺女人的头发,眼里是女人的倒影,更深处是人性隐藏着的兽性,他用最温柔的语气把话说的含糊不清:“留着晚上慢慢说。”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今天来?”
“心灵感应。”他在那所大学有朋友。
下车后,两人在午后的阳光下牵手漫步,在他们的前面有张小卯带着两个孩子玩,再前面有挽手的胡璇和秦复风,身边来来往往的是游客,远处有驼铃声,还有大风刮过。
陈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指突然收紧,让关寄无端受了牵连:“怎么了?”
“唐悦在上个月结婚了,小卯他…”
“他知道。”关寄好笑的说道,“知道这件事情后,他还说以后莫高窟就是他的情人,要保护一辈子。”
陈琼靠在关寄手上笑到无法自已,她如今明白老爷子在离开敦煌前说的那句话了。
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正年轻,正如没有人可以永远守护敦煌,但永远会有人守护敦煌,老一代的敦煌人逐渐离去,又有新一代的敦煌人选择留下。
所有中国敦煌工作者也都在以不同方式的在“复活”着这座全世界的艺术宫殿,当有一天莫高窟最终因不可抗力消失在这片大漠上的时候,这些文化艺术因他们而永在,如果以后无人愿意来做这个“他们”,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明年开春,研究院就会送他去国外进行深造。”
说着话扭过头来的关寄发现陈琼这一笑,颈间用来遮阳和防沙的围巾都乱了,最重要的是她还穿着第一天参观洞窟的那件齐胸的红色连衣裙,雪白的胸脯都露了出来,他忿忿的伸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围巾全部都遮住了脖子以下,脖子没了遮挡物,陈琼皱眉把围巾好好的弄了一下:“你干嘛捣乱?”
关寄本来全是醋意的眼睛又充满了笑,围巾遮挡住了那里,他轻轻摇头:“对了,我二叔又去苏州找你爸了。”
“我知道啊。”陈琼不明白关寄怎么突然说这个,因为自从去年这两个人见过后,就跟相见恨晚一样,经常见面聚会,聊一些关于保护传统民乐的事情。
有时候也是不顾身体的纯喝酒,为这个她还说过好几次。
“你知道他们这次聊的是什么吗。”
“嗯?”
“聊我们结婚的事情。”
偏头弄耳坠的陈琼讶异抬头,怎么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
关寄握起女人的右手放在手掌心里,另一只手转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我是不是也该转正了。”
陈琼耐心的看关寄玩了许久,发觉这个男人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并且开始捏自己的手指,有故意作恶惩罚自己的意思后,她用落于掌下大手的拇指指腹轻轻抚着男人的手背,像是在抚慰生了气的猛兽。
一双多情的眼里柔到能掐出水来,娇娇媚媚的开口:“老公,别玩了好不好。”
男人兴奋的将人圈进怀里,贴着女人耳朵亲了亲:“以后要每天这么喊,你一喊,我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还没扯证,就又给我挖坑了。”
“明天就请假回一趟北京。”
关寄和陈琼一行人继续往九层楼那边走,而从莫高窟驶离的某一辆车里可能也正坐着离去的老人,就像《圣经?旧约》里的那句“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大地永存。”
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只为延续这座世界文明宝库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