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这才转过身,关切地搀扶住脸色苍白、肩头血迹未干的顾怜烟:“怜烟,你受伤不轻,我们立刻去找医馆!”
顾怜烟却摇摇头,强撑着道:
“娘子,我无碍,只是皮外伤,您定然很想见到主人,我护送您去与主人汇合……”
“不行!”赵盼儿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为我拼死力战,身受创伤,我岂能置之不理?什么都没有你的伤势要紧!听话,我们先去医馆!”
感受到赵盼儿话语中真挚的关怀,顾怜烟心中暖流涌动,鼻尖微酸,便不再坚持,低声道:
“多谢娘子。”
……
另一边,欧阳旭听完顾凝蕊的详细回报,得知赵盼儿虽受惊吓但安然无恙,而顾怜烟为护主身负轻伤,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与庆幸。
幸好那时顺手帮了顾氏姐妹,若非她们姐妹忠心护主,武功高强,今日盼儿恐怕已遭毒手。
虽然已知赵盼儿无事,但那股想要立刻见到她、确认她安好的冲动难以抑制。
欧阳旭吩咐队伍继续押解郑青田回州衙,自己则带着几名亲随,策马赶往顾凝蕊所说的那家医馆。
医馆内,大夫刚为顾怜烟清理包扎好肩头的伤口。
赵盼儿正坐在一旁,细心地为她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襟。
“盼儿!”
听到这熟悉的、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呼唤,赵盼儿猛地抬头,便见欧阳旭疾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欧阳旭几步上前,也顾不得旁人在场,一把将赵盼儿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盼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知道当他听到郑青田那恶毒的威胁时,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赵盼儿依偎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一直强装的镇定终于瓦解,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扬起一抹让他安心的笑容:
“我没事,旭郎,真的没事。多亏了怜烟拼死相护。”
欧阳旭这才松开她,转而看向已站起身的顾怜烟,目光落在她肩头包扎的白布上,眼中充满了感激与赞许:
“怜烟,此番多亏有你,你的忠勇,我欧阳旭铭记于心!你伤势如何?”
顾怜烟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暖意:
“主人言重了,保护娘子是属下本分。些许小伤,不得事,主人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消息。”
欧阳旭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对这对忠勇姐妹的评价更高了一层,暗忖日后定要厚待她们。
温存关切片刻后,赵盼儿体贴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官袍领口,柔声道:
“旭郎,我这里已经无事了,你公务繁忙,不必在此陪着我了,快去忙吧。”
欧阳旭确实心系州衙之事,需尽快将郑青田定罪,以免夜长梦多。
他点点头,温声道:“好,那我先去州衙,留凝蕊在此照看,你们处理好伤势便回会馆休息,等我回来。”
“嗯。”赵盼儿轻轻点头。
欧阳旭又叮嘱了顾凝蕊几句,这才转身,登上马车,朝着杭州州衙的方向驶去。
一场风波暂告段落,但更大的官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
杭州城,州衙。
当欧阳旭与杨知远押解着形容狼狈、不堪入目的郑青田,径直闯入州衙之时,整个州衙上下皆为之震动,如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泛起层层波澜。
衙差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议论之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阻拦这位面色冷峻、不怒自威的巡察御史。
后堂之中,知州宗琛正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心中暗自盘算着郑青田事成之后,该如何进一步巧妙地抹平首尾,不留丝毫痕迹。
然而,他的幕僚孔兴平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入后堂,带来的消息如惊雷炸响,让他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重重摔落在地,碎成无数残片。
“东…东翁,不好了,宁海军现身,将郑青田安排的海盗都剿灭了,而且郑青田也被欧阳旭和杨知远抓回来了,正往大堂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