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把好的都留给他,自己却打算在阴冷墙角站一夜?
“凝蕊,过来。”
半晌,欧阳旭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命令。
顾凝蕊疑惑看向他。
“这床虽小,挤一挤,两个人还是能躺下的,这被子也够大。”欧阳旭拍了拍铺好的床铺,神色坦然。
“夜里牢中阴寒,你站在那里,如何能撑到天亮?听话,过来一起躺下,将就一晚。”
这话说得自然,仿佛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顾凝蕊听得呆住了,俏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心跳如鼓雷。
“一……一起?官人,这……这万万不可,这于礼不合,我……我站着就好,我习惯了,不冷的!”她慌乱地摆手拒绝,几乎语无伦次。
“什么礼不礼的,”欧阳旭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淡淡威严。
“在这里,我说了算,你是我的护卫,更要听令,我命令你,过来,休息。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说话间,欧阳旭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坚持。
顾凝蕊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坚持与温柔,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官人这是心疼她,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最亲近信赖的人,才会如此不顾礼法约束。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涩涌上心头,她眼眶又有些发热。
最终,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是,官人。”
然后,脚步有些虚浮,慢慢地挪到了床边。
欧阳旭让她先躺到里面,自己则侧身躺在外侧。
床板确实狭窄,两人几乎紧挨在一起。顾凝蕊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烫得吓人。
欧阳旭却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他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她的颈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带着安抚的意味。
“放松些,凝蕊,闭上眼睛,睡觉。我在这里。”欧阳旭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被如此亲密地拥抱着,枕着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顾凝蕊最初的僵硬和羞怯,在他温柔的低语和安稳的气息中,渐渐融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归属感和难以言喻的幸福将她层层包裹。
她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向他的怀中靠了靠,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倦鸟。
欧阳旭感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唇角微扬,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她完全护在怀中。
牢房外,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夜色已深。
牢内,油灯的光芒越发微弱,却映照着相拥而眠的两人,在他们身后的石壁上投下亲密依偎的剪影。
顾凝蕊起初还紧张得睡不着,但鼻尖萦绕着欧阳旭身上清冽而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身体被他温暖结实的怀抱完全笼罩,连日来的担忧、恐惧、愤怒、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驱散。
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宁静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她悄悄抬起眼帘,在昏暗的光线下,近在咫尺地凝视着欧阳旭闭目安睡的侧脸轮廓,心中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满足填满。
尽管这里是阴暗冰冷的牢狱,尽管身下是坚硬简陋的石板床,但只要身边的这个人在,只要还能这样依偎在他怀中,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那么,任何地方对她而言,都不再是困境,而是可以安心沉睡的归宿。
她最后向他怀中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甜蜜而满足的弧度,沉入了自欧阳旭下狱以来,第一个安稳香甜的梦乡。
而欧阳旭,感受到怀中人儿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知道她终于安心睡去,心中亦是柔情万千,臂弯的力量更添了几分守护的坚定,也渐渐沉入了睡梦之中。
这牢狱之夜,冰冷而漫长,却因这对相拥而眠的人儿,生出了别样的温暖与宁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