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才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陪他,难道现在就要因为羞怯而推开眼前的官人吗?
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一时间,她僵在欧阳旭怀中,进退两难,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抖着,目光低垂,根本不敢与欧阳旭对视,只觉得脸颊滚烫,心如鹿撞。
欧阳旭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怀中人儿身体的僵硬和骤然升高的体温,也看到了她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
心中了然,知道顾凝蕊终于从最初的情绪宣泄中清醒过来,开始意识到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举动以及背后的礼教约束了。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尴尬地松开,然后刻意保持距离。
但欧阳旭是穿越而来,灵魂深处对礼教的敬畏本就有限,加之这些时日与顾氏姐妹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早已将她们视为可以完全信赖的亲近之人,对顾凝蕊这份炽烈而纯净的情感更是感动珍惜。
既然明白了她的心意,也感受到了自己心中对她的怜惜与日益增长的特殊情愫,便不想再虚伪地矫饰什么,也不想让她独自承受这份羞怯与不安。
于是,欧阳旭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让她能更清晰地听到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甚至低下头,凑近她发烫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轻柔而笃定说道:
“凝蕊,别怕,也别多想,就在这里,安心待着,有我在。”
没有说什么露骨的情话,但这简短的几个字,配合着紧拥的怀抱和温柔的语气,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明确地传达了他的接纳、保护与承诺。
顾凝蕊浑身一颤,如同被一道温暖的电流击中。
她听懂了,听懂了欧阳旭话中的深意,听懂了欧阳旭没有说出口的纵容与回馈。
巨大的惊喜、感动与难以言喻的甜蜜瞬间冲散了羞怯与不安。
顾凝蕊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逃离,而是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主动,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被全然接纳的熨帖与幸福。
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仿佛找到了此生最安稳的港湾。
虽然身处阴冷简陋的牢狱,虽然前途未卜危机四伏,但此刻,这方寸囚室之内,却弥漫着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近乎梦幻的浓情蜜意。
两人相拥而立,无声胜有声,彼此的心跳渐渐趋于同频。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旭感觉到怀中的顾凝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情绪完全平复,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依赖。
欧阳旭轻轻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
“饿了吧?盼儿送来的吃食还温着,我们一起用些?”
顾凝蕊这才想起正经事,连忙点头,脸上红晕未退,却已自然了许多。
她主动从欧阳旭怀中退开些许,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
赵盼儿准备得极为周到,几样清爽可口的小菜,一罐依旧温热的粥,还有小巧的点心。
牢中没有桌椅,顾凝蕊便直接将食盒放在床沿,自己则跪坐在一旁冰凉的地上,准备服侍欧阳旭用餐。
“你也一起吃。”欧阳旭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腕,让她也坐到床沿边。
“这里没那么多规矩。盼儿准备了两人份的,不是吗?”他指了指食盒里明显多出来的碗筷。
顾凝蕊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与欧阳旭并肩坐在简陋的石板床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分享着这顿在牢狱中却异常温馨的晚餐。
欧阳旭不时给她夹菜,语气轻松地说些闲话,试图驱散牢中的阴郁。
顾凝蕊则细心地为他布菜盛粥,偶尔抬眼看看他,眼中满是柔情。
这顿饭,吃得简单,却比任何珍馐美味都更让两人感到满足甜蜜。
用完饭,顾凝蕊仔细地将碗筷收回食盒,擦拭干净。
然后,她拿出赵盼儿准备的干净被褥。
牢房的石板床冰冷坚硬,她先仔细地将薄被褥铺开,用手掌抚平每一个褶皱,尽可能铺得厚实平整些。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欧阳旭,灯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声音轻柔地说道:
“官人……床铺好了,您……您早些安歇吧。”
说完,她便自觉地退到一旁墙角,显然打算就那样站着守夜。
欧阳旭看着她明明羞涩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又看看那仅容一人勉强躺下的狭窄床铺和被单一薄的被褥,心中怜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