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着脸,神色郑重真诚,倒是叫震怒的周乐天一下子愣住了。
半晌,他脸上慢慢浮起大片虾粉色,他本就白皙的跟玉人一般,这一片红霞登时明显的惊人。
周乐天的眼睛都不敢看人,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侧头点了点,“嗯”了一声。
关怀素本来心怀坦**,看他如此,一时竟不知为何也突然有些不知所以的羞窘,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二人一时都无声,却听到外头有人喊:“哎呀,又落雪了啊!”
这凝滞的气氛这才突然地被打破,柳叶推开窗子,外头大片鹅毛一般的白雪从天空晃悠悠地落下,落在窗外的古树枯枝上。
“处世随缘,乐天知命,白雪壶中配坎离。”关怀素心有感触,突然轻声念了一句。
周乐天心中一动,轻声相合:“且藏锋挫锐,先人后己,和光混俗,岂辨高低。”
二人相视一笑,一时顿生知己之感。
“此情此景,真该围炉煮酒,才算的上是人生快事。”关怀素轻声笑着说。
“酒逢知己,确实是人生快事。”周乐天温声笑着说,“待他日我身子好些,定践此约。”
“好!”关怀素一笑,二人在此一瞬,突然只觉得亲热不少。
二人此时都没想到,第二日,他们会齐齐跌下山谷,差点殒命。
此时他们稍微谈了一会子话之后,便各自去忙碌,等到忙完,第二日便匆忙赶着回京。
二人的马车一前一后,离得并不远,等到半路上,人烟逐渐稀少,柳叶掀帘子回头看了一下,还回头笑着调侃说:“姑娘,平安侯的马车一直跟着咱们呢。”
关怀素啐她:“回京就这条路,不跟着我们,难道飞回去?”
“姑娘你装什么傻!咱们家这是什么马,平安侯那是什么马?真要放开跑,这会子只怕都到京师了,何必跟在咱们后面慢慢吃灰?”柳叶便挑明了,直接说,“姑娘,你真没看出来平安侯的心思……哎呀!”
柳叶说到一半,却突然感觉到马车一震,猛地狂奔起来,紧接着便听到丁妈妈尖叫:“哎呀!”
柳叶反应很快,立刻掀开帘子,刚好看到和丁妈妈拉不住缰绳,竟直接跌下马车!
柳叶吓得上前一把拉住缰绳,可是马已经近乎癫狂,完全无法制止,纵使柳叶有点功夫,可却完全控不住!
且在路过颠簸的石头时,马车一个颠簸,把驾车的柳叶直接颠的飞了出去!
“柳叶!”关怀素也被颠簸的在车厢里翻来倒去,混乱之中只能大喊:“柳叶,你快跳车!”
柳叶巴着马车车辙,艰难地想在颠簸之中翻身上来,大吼:“姑娘,你小心些,坐稳!”
“你先跳车!”关怀素急了,大吼,“危险!”
柳叶完全不听关怀素,自顾自还想继续翻身上去。
关怀素咬牙,终于几步路冲出去,在门口还磕到了一下,额角直接流下血来。
她也顾不得,也想上前控制住疯马。
在此时,到了山崖最险峻的一段路!
这段路极其狭窄,下面便是长长的断崖坡,时间已经来不及,疯马嘶叫一声,竟直冲下那断崖!
听到李家下人惊叫、立刻骑马追到最前面的周乐天见到的便是马车投崖的一幕!
他惊恐万分,脑子一片空白,顾不得其他,只提气纵身一跃,跳上已经失控的马车,一把抱住关怀素!
而后便是天旋地转,周乐天只听到怀中之人大吼:“柳叶,跳车!”
还有来福撕心裂肺的一声:“爷!”
周乐天什么都顾不得了,抱着关怀素,努力提气,试图在坠落之中踩住碎石。
断崖上长着许多小树,完全拦不住坠落的人,但是好在周乐天有轻身功夫,靠着几棵小树不断地减缓冲击稍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