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白芷接旨后,身边父母亲眷都露出了狂喜之色,周围的要好闺秀也都是神色复杂,震惊又歆羡。
天家法理不同,并非只得一个大娘子,太子良娣乃是除了太子妃之外第一人,是有正经婚娶陪嫁的,只稍逊太子妃半筹而已。
更别提太子可是当今独子,未来要得登大统之位的未来人君,若是赵白芷生下一儿半女,今日大家还共处一室谈笑,他日就少不得要跪拜磕头了。
不,事实上以她们的身份,以后见着太子良娣,本身就要跪拜了。
等到太子得登大宝,以她们的身份,只怕日后没有相见的一日呢。
众人也不是蠢人,此刻自然心思复杂,各有想法。
吴公公离开后,大家说话登时小心客气起来,以前还能玩笑几句,如今却如对待福宁郡主那般,已经隐隐带着一点逢迎之态。
关怀素看赵白芷脸上端着温柔大方的笑意,游刃有余地与大家谈笑,不着痕迹地打发过度亲热讨好之人,看似四平八稳,气度悠然。
但是关怀素与她相处几个月,共处一室读书,一下子便察觉到了,赵白芷并不开心。
想到那在僻静庭院里颤抖着对人表露心迹的声音,那种炙热又坦**的姿态,关怀素心中暗叹一口气,不忍地移开了眼神。
却在这时,听到有人高声说:“不如我们下去猜灯谜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纷纷大声附和。
到底都是一群年轻人,都贪爱新鲜,一时一呼百应,家中长辈们也不阻拦,只笑呵呵地点头答应。
得了长辈允许,大家更是欢喜,立刻便结伴要下楼去。
关怀素也早想下去逛逛,起身要下楼,却看到赵白芷一个人落寞地坐在上首。
身边女孩子起身也有招呼她,但是旁侧的赵夫人却微笑着拍了拍赵白芷的手,赵白芷就只能不动,其他姑娘们也都结伴离开了。
其实能理解,赵白芷此后身份到底不同了,再与她们一般玩耍,怕惹人闲话,到时候若是赵大人被御史参一把教子不严,或是再说一句太子良娣不够端庄……处处都是麻烦。
关怀素心中都想得明白,可是看到赵白芷维持着笑容,捏着帕子一人落寞地坐在那里……她走在人群后面,走到一半,到底不忍心,心一横转头,笑意盈盈地走过去招呼赵白芷:“白芷妹妹,走,我们一起去看花灯嘛!”
赵白芷眼前一亮。
“婉玉你们自己去吧,我今儿头晕,叫白芷在身边陪陪我。”赵夫人却笑眯眯地开口。
“哎呀,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没事的。”关怀素明白赵夫人的意思,可是她假装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死皮赖脸地笑着上前拉赵白芷的手,连番祈求,“我们就在楼下的街上走走,绝对不去别的地方,我保证一直拉着白芷妹妹的手,夫人就放我们下去一起玩玩罢——我方才就看上了对面楼下那琉璃花灯王,可我实在不会猜灯谜,只能厚颜借白芷妹妹帮忙了!”
她这番话说得可怜兮兮,又十分逗趣,让大家都笑出声来。
连赵夫人都被逗笑,看了一下女儿,到底也是心疼她,知道她日后出门子之后,身份改变,只怕再也不会有和小姐妹一起看花灯的闲散快活日子,便掩口一笑,对关怀素说:“行了行了,别在我跟前装这可怜样子……去吧,二郎,你好好跟着照顾你妹妹和婉玉。”
最后一句,却是对着旁边的赵二郎说的。
赵二郎立刻点头,笑着跟上,一直等着赵二郎的婉淑也自然地跟了上来,三人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没见到赵二郎于是折返回来寻找的婉蓉。
于是一行就变成了五人,也不去追前面离开的人,自在地走出了八珍楼,开始逛起了灯会。
便是这个灯会,逛出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