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赤霞凤冠以珠玉满缀,上首赤金凤凰,口衔三挂赤珊瑚……这可是太子妃的规制!
太后竟给赵白芷一个太子良娣赏了太子妃才能戴的凤冠!
这是何等的尊荣,又是何等的喜爱?
这几乎已经是在明晃晃地对着全天下人支持赵白芷与太子妃平起平坐!
后院的女眷全数惊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有人在盘算回家之后,要把礼物补齐,补到与太子妃出阁时一模一样的贺礼才成。
众人都是艳羡,关怀素眼底却全是担忧,忍不住轻轻握住了赵白芷发冷的手——如此高调、如此张扬地让一个人站在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却没有给对方相应的身份,这并不是好事。
若是不够谨慎,真的被纵的心大了,做出许多逾矩的事情来,不追究倒是还好,可若是追究,条条框框都是罪责。
圣人与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做出如此不太对劲的举动?而皇后连赏赐也没有,这难道是天价婆媳在借着赵白芷斗法?
关怀素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可能,可是那些都不重要,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无论是什么理由,现在都是赵白芷被夹在中间,成了这棋局之中的一子。
关怀素并不担心赵白芷失去分寸,看她的神色就能明白,赵白芷也知道这里头的不对劲。
她担心的是,赵白芷身处其中,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
既然已经嫁给太子,她就已经彻底身入局中,从此要随着那些无形的手起舞了。
关怀素心中一阵难受,可她也没时间为赵白芷伤神了。
因晒妆宴结束后,孙大娘子便说与武安将军家的儿媳约好,一起去走走。
关怀素上了家里的马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换了个十分清雅的府邸。
这竟是个私人的宅邸,瞧着十分大且十分幽静,里头管家小厮丫鬟都十分懂礼仪,一瞧着就不是普通人家。
“这便是我那远房侄子自个儿的宅子。”武安将军那儿媳主动开口,对着众人介绍,“是我的小辈,隔得近些,我便想着带大家过来喝杯茶,解解酒。”
关怀素一听,再看孙大娘子神色镇定,立刻便意识到了,这许给她安排的相看。
果然武安将军那儿媳带着众人进了二门,里头院子里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年郎回首对大家微笑,正是关怀素上次见过的西域商人刘仁。
“这屋子原是前朝王爷的府邸,我这侄子买下之后,叫人修整一番,才有如今气派。”武安将军的儿媳笑着对大家解释,指着那回廊下的小路说:“这些都是苏州运过来的水洗石,都是一颗一颗挑了一样的花色,这些回廊木料也是从河北运来的,全数都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料子,这些都不算什么,花园子里那太湖石搭的假山,才叫真的有趣呢!”
孙大娘子一听,登时唬的一跳,连声说:“这得花费多少钱财!”
“我们家自有运输商队,这些材料在地方上也不是那么金贵。”吴娘子还没答话,刘仁就笑着过来对他们拱手行礼,说,“姨母这是给我打肿脸充胖子呢!见过夫人,诸位姐姐安康。”
他一开口说话就风度翩翩,人瞧着也英俊,且看着身价不菲,一时叫婉蓉婉淑都眼前发亮,纷纷含笑与他见礼。
接着刘仁领着大家伙一起逛了下这个府邸,全程作陪,没有一丝不耐烦,不但陪着玩耍,临走的时候,还特地给她们一群人都备了见面礼。
“哎哟,这实在是贵重,怎好受得。”孙大娘子瞧了一下礼物,登时唬的一跳,刘仁出手实在是大方,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给她和三个姑娘一水儿准备的都是香器,香炉做工精巧,山中小鹿立于山峰之上,瞧着十分精致。便是孙大娘子不了解香器,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这是江南一带的老师傅手艺,便是放在京师也算是上得台面的好东西。”武安将军儿媳怕他们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又笑着解释,“买它倒是不费钱财,三五十两也得了,就是没有门路倒是买不到呢!”
这话说的,孙大娘子益发推辞,可刘仁却风度翩翩地笑着说:“我身无功名,也就帮着家中做些生意,孙姨母不收我的东西,难道是看不上在下区区一介商人之子?”
孙大娘子再不拒绝,立刻叫下人把礼物收了。
孙大娘子这么一收,婉蓉头一个亲手接过,喜不自胜,便是婉淑也笑嘻嘻的,十分喜悦。
柳叶看关怀素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也赶紧接了东西,众人道谢之后,便自告辞。
这给关怀素安排的相看,就这么结束了。
不得不说,比起马修文,刘仁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为人处世,都处处好了许多。
不光是人端正守礼、进退有度,便是做事也十分尊重人,马夫人第一次见她就急吼吼赠金环,马上要把婚事定下。
但是武安将军儿媳行事却端庄大方,不但没表现出对李家三个姑娘任何区别,连最后刘仁赠礼也是三个姑娘一模一样。
这才是大户人家谈婚姻之事应该有的气度和礼节。
若不是关怀素被周乐天提醒,知道刘仁真正的身份是大长公主第二子的话,或许会觉得此人并不讨人厌,她不愿意谈婚论嫁,但是却也可以当个普通朋友。
可是当得知刘仁的真实身份之后,无论刘仁表现得多么完美,但是关怀素心中唯有警惕。
她心中苦恼,那边婉蓉和婉淑却全然不知,婉蓉还有些妒忌地说:“大娘子对大姐姐也太上心了些,上回那个不喜欢,这回找了个更好的。”
毕竟刘仁瞧着不但年少英俊,而且更是能掌家,瞧他出手就知道,嫁给他日后只怕再不缺银钱花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