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家业竟都可以抛之脑后,这不是一般气度。
程娘子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那可是伯父和素素的女儿,自然心性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说完她说:“孙萍那女儿订了婚事,定然是想加紧把婉玉的事儿定下来,我怕她们要弄些歪门邪道害了婉玉,你帮我盯着点。”
“哎。”张妈妈轻声说,“娘子放心,我盯着呢,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准立刻报给您。”
程娘子这才放下心来。
关怀素忙活的时候,李家,孙萍也不快活。
送走宾客,她神色冷下来,对扶芳说:“今儿二丫头看淑儿的神色不对。”
扶芳点头,一边按孙萍的肩膀,一边轻声说:“赵夫人给咱们姑娘送簪子的时候,二姑娘眼神瞧着吓人得很。”
“那不是个省心的,留在家里总容易生变故。”孙萍眯着眼睛,轻声说,“得想个办法,叫她别坏了我淑儿的好事。”
扶芳一听,撇嘴说:“今儿来的那位夫人,不就是老爷给二姑娘相看的那家?我听说那家里也是官宦人家,家风极其清正,二姑娘难道还看不上?”
孙萍一听,冷笑说:“她和她娘眼光都高的很,这家家风清正,不纳妾不收通房,公婆也是恩爱和睦人家。若没有赵家,便是淑儿嫁过去,我都是十分愿意的。只是那边母子都不是个长远过日子的人,只怕心中还有别的打算。”
扶芳迟疑问:“娘子的意思是?”
“前几日刘仁不是给家里送了一批江南来的单纱么?你叫人全部拿出来,明儿个叫人来,也是做新夏衣的时候了。”孙大娘子想了想,立刻便有了打算,笑着眯了眯眼睛,说,“得亏你跟过去,听到刘仁的身份,他既然有那来历,给大丫头确实也是个麻烦,二丫头既然想着,全了她的心思也不要紧。”
扶芳一听,有些惊讶地说:“可是娘子,大姑娘是因为有公主殿下这层关系在,才能有这桩姻缘,换成二姑娘……她怎么想的,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可能成啊!”
“管她成不成,只看她想不想。”孙萍冷笑一声,说,“反正闹出事情,大丫头这事儿成不了就行。”
扶芳闻言,立刻明白了孙大娘子的意思。
二人说完,孙萍扶了扶鬓边的花,轻声说:“给我换个簪子,这个太老气了些。叫人看看老爷那边有没有空,就跟他说,后天就是寒食节了,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安排下寒食节带家里人去流云台寺祈福的事儿。”
“是。”扶芳答应着,使了个眼色叫人出去,自己拉开妆枢,温声与孙大娘子挑起新的发簪来。
那头李珺下值,进了宁双双的院子,却见她并不出来迎接,只坐在纱帘里侧身坐着。
李珺调笑:“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宁双双跟着李珺开蒙,专攻诗书,听到这里,在纱帘里轻声回说:“薄幸郎君何日到,想自当初,莫要相逢好。”
李珺见她如此,显然是真伤心了,立刻掀帘子进去,着急地问:“怎地了,谁惹你生气了?”
宁小娘不肯说话,云青委屈地说:“这几日小娘说身子有些发寒,想吃些桃胶炖鸡补身子,我连着几日去厨房,都说桃胶都给西院了,咱们院子没份例,后来还是管家拿前院的东西贴补的。”
李珺闻言,立刻皱眉,对着门外问:“李福,这事儿是真的?”
李福立刻进门请安,赔笑说:“今年因南方大雪,许多地方桃树都冻死了,桃胶这东西产的少些,且好的更少,一盒都快十贯钱了,家里便买的少了。”
“买了多少?”李珺皱眉问。
“买了五盒,这东西崔小娘日日要用的,厨房不敢挪用,便拒了宁小娘。”李福小心地回,“小娘本想自己花钱,我得知这事儿,便做主从前院的份例里挪了钱采买了一盒,请老爷恕罪。”
“你起来,这事儿你办得很好。”李珺闻言,登时心疼地看着崔小娘说,“你手上没有来钱的路子,公中能买的东西,何苦自己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