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关怀素登时大惊。
实在是这事儿太离奇了,要知道之前太子爱色,可是出名的!便是之前还闹出过强抢大臣家的妾室的事情。虽贵为太子,这些事情不算个什么,可到底也算得上荒唐了。
这时候赵白芷说太子根本没宠幸过这些人,关怀素完全无法理解。
而且她冷静了一下,意识到赵白芷说的是“妻妾”,登时更震惊了,脱口而出:“你是说,便是太子妃也?”
赵白芷点头,示意关怀素没有理解错误。
其实赵白芷一开始嫁过去的时候,心中悲苦难耐。
她心悦乐天哥哥,其实只算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心悦,倒不至于为了此事要死要活。
赵白芷更难过的是,太子七情不开,性子又荒唐,满屋都是姬妾,她嫁过去,上有太子妃,下面还有这些莺莺燕燕,开始摸不清楚底细,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只是圣人赐婚,她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咬牙面上一派镇定地出嫁。
可是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出阁之前还要被福宁郡主发疯闹一场,等到了太子府,赵白芷其实心中就凄苦难言。
等太子刘钰到屋里的时候,赵白芷还在勉力强撑起笑容,结果刘钰掀开喜帕,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问她:“那天我就想问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当时一句话就给赵白芷弄呆滞了。
赵白芷笑意盈盈地说:“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我怎会不开心呢?”
结果刘钰看着她,突然说:“那你弹琴。”
赵白芷给他闹得有些愣,才看到闺房之中的古琴,她茫然地过去,随手弹了一段,而后刘钰就认真地看着她说:“你骗人,你不开心,你很害怕。”
“那时候我才知道,古人说闻弦音而知雅意,竟不是吹嘘。他……虽七情不开,但是其实是个非常好、非常敏锐的人。”赵白芷说到这里,轻声对关怀素说,“不怕姐姐觉得我丢人,那日我听到殿下如此说完,当场没忍住,竟一下子流下泪来。”
关怀素十分紧张,大婚之日哭泣,这可是明晃晃地表达不满,若是叫外人知道,只怕赵白芷直接被厌弃、良娣之位被废都有可能!
赵白芷自己也知道,所以她落下泪之后,吓得连忙跪地请罪,却没想到被刘钰扶起来,而后突然对她说:“你不要哭,我以后会保护你。”
他连保证,都显得孩子气的笨拙,什么都没搞明白,已经给出了誓言。
可偏偏是这么笨拙的样子,反叫从小一直被教导的滴水不漏的赵白芷,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但是赵白芷当日并没有信他,直到后面连续遇到了好几次事情,又经历了太子妃的刁难和后宅几个不安分的美人挑衅,赵白芷心中凄苦难言,在屋里弹琴之后,被刘钰追着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她气得很,刘钰偏不走,屏退下人一直追问,叫赵白芷心中凄苦,最后没憋住全数发作出来,才知道了太子妃与那几个美人暗示良多,其实根本就没有近太子的身。
“咱们殿下一贯从来不进后宅,太子妃与各路美人全数是圣人与娘娘赐下来的,殿下从没宠幸过。”太子府里的管事嬷嬷后来私下与赵白芷说,去年底,圣人和娘娘都知道殿下脾气犟,便拿了许多闺秀给殿下亲自选良娣,殿下本来说谁都不选,都不喜欢,圣人生气,赐婚了良娣之后,殿下还说反正他不会理良娣。
结果后来女儿节之后,太子殿下亲自叫人收拾了良娣的屋子,又去后宫亲自请太后赐下太子妃规制的凤冠,准她穿正妃规制出嫁。
而且……赵白芷也是他唯一一个圆房的女子,太子妃和那些侍妾为何频频针对赵白芷?
实在是她自己不知道,她目前为止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的女人。
“不怕姐姐笑话,我原以为府中姬妾颇多,太子妃无所出,选了我,许是为了肚子的事儿……”赵白芷喝了口茶,轻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府中的一切,与我想的竟是完全不同。”
她看着仪态雍容、气质舒展,瞧着就知道过得舒心。
可是关怀素却还是忍不住问她:“可是白芷姐姐,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赵白芷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一下,轻声说:“姐姐,你只看到殿下七情不开,可是你却不知道,于我来说,殿下这样,却是顶好的。”
她赵白芷,算得上京中顶尖的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