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才情、外表还是待人接物,处处都是找不出错的十全姑娘。
全京师的小姐妹都说她好,大人们也是赞不绝口,可是赵白芷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从小就被教导如何钻研人心,要怎么洞察他人,而后再学会用这些方法,学着去待人接物,要处处周全、算计人心。
她从五六岁开始,就已经知道行走要端庄,笑不露齿、行动之中,鬓发步摇不得稍乱。
再大一点,马上就要学着各种管家庶务,还要学着开始举办宴会、招待亲朋,如何做一个完美的女主人。
……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小时候总觉得,父母对我虽严格了些,但是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赵白芷叹了口气,眼圈微热,轻声说,“所以我学得很努力,我真的很想成为让爹娘都夸赞的、最懂事聪明的姑娘。”
直到听到自己要被指婚给太子的消息,那时候若是家里不愿意,其实还有许多周旋方法。
可是父母却没有一个愿意听她诉说,全在欢喜鼓舞,恨不得明日就把事情定下来。
后来圣旨下来,尘埃落定,个个愈发喜悦。
没有一个人问她的意思,也没有人在乎。
赵白芷很聪明,赵家花了举族之力培养了她,教她看透人心、教她识破龃龉,所以理所当然地,她也能看透这背后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家族的一枚棋子,她嫁得高些,不是正妻又如何?在后宅艰难斗争又如何?
都不要紧。
输了,那算她赵白芷本事不济。
但是若是赢了,那么赵家一家,从此以后可就算多了株遮天蔽日的大树,日后可以庇护全家。
赵白芷不恨家里人,她被悉心培养,当然知道这里头,她和家族是互惠互利。
她只是了悟了这慈爱之后的代价,从而有些寂寥罢了。
“可是就像姐姐你总想护着小侯爷一般,我也喜欢这样的殿下。”赵白芷喝了一口热茶,轻笑着说,“我和姐姐,都算是看得透彻的人,而姐姐与我不一样,姐姐你性子更果决一些,所以你日后许还能护着乐天哥哥,而我……我喜欢殿下这样纯粹地向着我、护着我,在殿下身边,我终于不用动脑子了,我很开心。”
关怀素看着赵白芷,发现她说的是真话。
赵白芷是真的很喜欢七情不开的太子殿下,虽然这个喜欢,似乎并不是纯粹的男女之情,这喜欢里头很复杂,但是赵白芷起码是真的很喜欢和太子殿下相处。
这是好事。
关怀素终于彻底松了口气,而后才意识到赵白芷话里的意思,立刻有些窘迫地说:“白芷妹妹不要拿我说笑了。”
赵白芷看她一眼,笑意更深,说:“姐姐你今儿眼睛都快黏在乐天哥哥身上了,也就你自己没发现罢了。”
关怀素想到周乐天还不知道自己身份,许他真的倾慕姐姐,自己居于其中,多么尴尬……
心中突然涌起巨大的苦涩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却突然听到远处有大喊大叫的声音。
两人齐齐皱眉,外头丫鬟进来,轻声禀告:“良娣,听说李家二姑娘崴到脚了,叫刘仁小郎君背着从山坳里爬上来的。”
“什么?!”二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