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夫人也不再拦着李珺,只让他去前面见客。
李珺匆匆走了,换老夫人闭着眼睛,沉默地躺着。
崔妙人和陈妈妈没一会儿进来了,崔妙人去给老夫人按头,陈妈妈给老夫人按脚。
两人按了一会儿,老夫人才吐出一口浊气来,挥了挥手,坐了起来。
“辛苦老祖宗,为了蓉儿的事情,累着您了……”崔妙人含泪跪在地上说。
“蓉儿这丫头,行事虽然莽撞,但是那又如何?”老夫人恨声说,“如此,刚好误打误撞,总比那女人的种当了侯夫人好!”
这里头的恨意,与孔妈妈上回偷听到的一模一样。
谁家老夫人会如此恨家里的儿媳?这实在是古怪得可怕。
孔妈妈心里想着,心惊肉跳地继续听,就听到崔妙人说:“也是,我们都不知道那居然是大长公主的二郎君,若真叫大娘子撮合成功,日后大丫头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侯爷呢!”
“她敢!”老夫人脸上戾气横生,恨声说,“她那样的,我能让她长大,就算我慈悲了!”
“是啊,舅老爷若是还在,如今算着也三十多了,正是好时候呢。”陈妈妈眼圈微红,轻声说。
老夫人一把拉住陈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说:“这些年,苦了你了,好在满娘如今过得好,我心里也稍微安慰一些。”
孔妈妈正听得莫名其妙,就听崔妙人轻声说:“是啊,当初若是关娘子愿意帮忙,大爷还在世呢!都是一家子骨肉,偏她心狠。”
“是啊,什么欺男霸女,不过是他胡闹了一下,那乡下人想不开自己上吊了。”陈妈妈叹息,说,“判了流放让他们照顾一下,偏把舅老爷照顾的人没了,好狠的心!”
二人一搭一唱,说的老夫人老泪纵横,恨声说:“我就这一个弟弟,被关氏那个贱妇害死,我怎能容她!”
说到这里,孔妈妈太过惊恐,竟不自觉推动了一下屏风。
“谁?!”屋里三人立刻警惕。
孔妈妈吓得半死的时候,外头却传来王妈妈的声音,大声说:“老夫人,西院说王相送了贺仪,给婉蓉姑娘添妆,里面有些进宫的宫纱适合您,崔小娘想着给您连夜送来。”
老夫人登时精神大振,大喜抚掌说:“好!好!此事看着能成!”
又叫快些送进来看看,一叠声夸:“还是妙人和婉蓉知道惦记我,你看,有了好东西马上就想着我。”
周围都是奉承声音。
孔妈妈透过缝隙,便看到王妈妈进来了,果然带来很多好东西。
老夫人最喜这些,看了一遍,愈发欢喜,叫二人搀扶着进屋,亲自去收捡起来。
“你们都快进去,给老夫人出些主意,这夏日衣裳如何做好看。”王妈妈笑着把几个婆子都撺掇进去。
而后外头只剩下她一个人,王妈妈朝着屏风这边看了一眼,快步走过来,说:“好姐姐,还不快些出来!”
孔妈妈连忙出来,全身都是汗水,已经湿透。
“老姐姐,你也太冲动,今日若不是我发现你不在屋里,想着方才你伺候一直没出来才想办法来救你,我看你晚上怎么办!”王妈妈说着,立刻说,“快些回屋去换身衣服吧!”
孔妈妈点头,一额头的冷汗,也顾不得客套,连忙出去,回到屋里,孔妈妈坐下就连着喝了两碗茶水。
而后,孔妈妈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钥匙踹在了兜里,眼神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