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直毫无进展,直到关怀素陪着程姨母与孩子玩耍的时候,姨母随口说了一句:“哎,当初我与你娘也是这样,年少时候真是贪玩……”
关怀素突然一惊。
她突然反应过来,到底谁会走漏圣人香疹消息了!
母亲与李珺是年少夫妻,曾经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他们定然也有一段时间,极其亲密,无话不谈。
而母亲早年在宫中长大,与大长公主和先帝一起读书,其他人或许都不知道,但是她也许知道圣人香疹之事。
没有人会日日防备枕边人,当年若是随口一句话,未必不能成为今日的果。
关怀素想到这里,立刻找到周乐天,二人一路往宫中而去。
太皇太后听到关怀素说完前因后果,眼泪瞬间落下。
她哽咽地说:“先帝发病的时候,素问也在场,当日人我全部处理过,唯有素问……”
“太皇太后您不要伤心,一切都是我娘的错,若是您心中难过,可以责罚我。”关怀素听到这里,想到圣人笑眯眯的样子,心中内疚又是痛苦,跪在地上,伏身请罪,泪水长流。
“你这孩子。”太皇太后颤抖着扶起她,温柔地看着她,说,“先不说我们不知道你娘是如何告知李珺的,就说你娘与李珺是夫妻,她哪里知道李珺是这等贼胆包天之辈?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是动手之人的罪责!”
关怀素哪里不知道这是太后宽慰的话语,她含泪说:“皇家之事都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等性命之事,虽不知我娘到底是为什么传出去叫李珺知道,但是作为臣子,此事确实是我娘疏忽,连累先帝……”
“哎。”太皇太后温柔地拍拍关怀素,轻声说,“我相信素问,那孩子素日是个谨慎性子,此事能叫李珺知道,指不定其中有什么关窍。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你和乐天一起,帮我把这事儿从头到尾给我查清楚。”
太皇太后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来,她轻声说:“着宋尚书全力协助,你们要把此事给我查的清清楚楚,问清楚,李珺把此事告知了谁,到底是谁下令动的手,伺候太后的那个太监到底是怎么死的,也要弄清楚。”
关怀素轻声问:“若是牵扯到重臣?”
“那便来告知哀家。”太皇太后冷声说,“哀家自然会与圣人一起,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关怀素明白了。
他们调查到现在,心中愈发怀疑一个人,便是王寻。
李珺乃是王寻最器重的弟子,李珺能把这种要命的大事告知的,只可能是王寻这个老师,而能有能力把手伸到后宫,还能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些事情的人,也只有一个,便是王寻。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舅舅动手?”周乐天心中难受,轻声说,“舅舅是个明君,他对臣子也很是关照,尤其是王寻,乃是舅舅一手提拔,便是李珺,舅舅也觉得他是个人才,想培养他。”
关怀素咬牙,轻声说:“王寻也许是不想暴露自己曾经包庇亲弟弟,毕竟私卖军需可是杀头大罪。至于李珺,他这人蝇营狗苟,虽有些才学,却无风骨,王寻只需要诱之以利,自然便可以令他言听计从了。”
太皇太后冷声说:“怀素说的有道理,且王寻此人,你们并不知道。我只怕他多年忠诚的并不是你舅舅或是武帝,他忠诚的是他那套儒家礼法,是汉室正统。若是如此,你舅舅这几年的动作定然会让他心中不满,加上军需一事,可不就逼得他狗急跳墙!”
“可若是舅舅在,哪怕他包庇亲弟,舅舅说不定也不会重罚他的!”周乐天轻声说,“舅舅对他,是有君臣情分的。”
“可是他不会那么想。”太皇太后声音冷又沧桑,她拍了拍周乐天,叹了口气说,“你啊,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不懂,许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并不会为某个人、某件事情而转移,很多人,就为了自己的立场而活着,任何人阻碍到自己的立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们便能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妻儿父母,更何况只是外人?”
周乐天怏怏不乐,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你先去看看圣人,他这些日子身子才好,就日日为了前朝的事情忙碌,你去看看他,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开导他一下也好。”
周乐天知道太皇太后许是想让关怀素陪着说说话,便应了一声,自出去了。
太皇太后看着他出去,叹了口气,说:“乐天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像驸马,执拗又太重情。”
关怀素不知道太皇太后为何突然对自己说这个,但是她明白此时好好听着就好,便笑着顺着太皇太后的话轻声说:“侯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这样的性子,又有本事,其实如果不出生在皇家,可能会更开心。”太皇太后轻声说。
关怀素沉默而恭敬地听着,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需要自己接话。
果然太皇太后沉默一下,轻声说:“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乐天这辈子不容易,到时候查下去,我担心总有些地方,让他更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