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妈妈拂袖而去,之后都不怎么爱和徐行说话,幸好没在一起生活,过年过节敷衍几天还是容易的,季平安也就再不提接家里人来一起住的话,对徐行来说简直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过了几年,徐行鼓动季平安从公立医院跳出来自己开诊所,刚好一线城市的地产价格大涨,她找了银行的朋友,用自己工作室做了一个经营贷,把桂景园房子抵押了,一下筹集了创业的大半资金所需交给老公,季平安本来还在犹犹豫豫,这下霸王硬上弓,不得不创业了。
他出来后其实诊所生意很不错,但家里老人知道后更不高兴,觉得儿子原来在公立医院那么稳定,出来冒风险是徐行害了他,新仇旧恨叠在一起,亲戚朋友面前不断蛐蛐徐行独断专行爱慕虚荣,季平安两头受气,有苦难言,徐行就装作不知道。
这会儿徐行把季繁哄睡下,自己回到卧室,屋里窗帘都拉上了,只开一半灯,窗边的精油扩香器向外挥送氤氲茶花香。
她和季平安都喜欢这个卧室,四十多平米带洗手间,装修的时候特意分了动静区,用不到顶的空心墙隔开半开放的书房和睡房,灯的动线设计煞费苦心,兼顾审美和实用,有时候徐行赶活儿,有时候季平安贪看球赛,都能待在卧室又不打扰另一半,彼此听着呼吸声便觉得在陪伴。
家具里挑了又挑的是那张床,徐行觉得床重要,休息是一码事,恋爱和新婚时两人又恨不得整天在**——即使明见万里如徐行,也以为那时候的甜蜜痴缠能延续很久很久。
她进门的时候季平安已经洗漱完毕,万事俱备,半躺在**看睡前书,他的睡衣就是一件全棉的大白色T恤,拳击手四角短裤,宽宽松松主打一个舒服,人瘦瘦的很精神。
什么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就是到死的时候都没肚腩,其他都是胡扯。
毕竟没有哪个少年大腹便便。
没肌肉都算了,不是谁都爱锻炼。
有肚子是万万不行的。
徐行对男人的外表要求说高不高,尤其是对季平安就这一个,简单粗暴。
还好,他一直贯彻得很到位。
今天他洗过头没吹,额发贴在脸边湿漉漉的,显得人眉黑眼亮,脸庞清俊,嘴唇尤其美,徐行常常看见他就想亲上去,那简直不是一个牙医该有的样子——女病人躺在椅子上对他春心动了怎么办。
季平安每每就说:“牙医都要戴面罩口罩,病人还戴着墨镜等拔牙,血盆大口张开,我见牙不见眼,根本没有春心这回事。”
徐行还问他,见牙不见眼是这么解释的吗?
此刻季平安放下书问:“小许怎么样?还好吗?”
徐行把许青苗接回家,季平安在大门口打个招呼就走了,没去单独问候。
他这方面有一点儿洁癖,在诊所和女员工谈话,摄像头开着,门开着,家里和保姆家庭教师打交道,季繁或者徐行不在场他就不在场。
徐行脱下外套坐到床边的扶手椅上,忽然之间累得好像要全身散架似的,一连打了几个寒噤,这才回答老公的问题。
“还行,人有点恍恍惚惚的,休息几天,估计后续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季平安的眼神回到书上,说:“联系她家里人来接她吧,就算不休学,请几天假总是可以的,出这么大的事儿,最好有人陪着。”
徐行摩擦着自己的额头眼睛脸颊,掌心黏黏的,说:“恐怕没戏。”
“怎么呢?”
“你不记得了?她是河南乡下的,父母以前是农民,现在在镇子上做一点小生意,外面的事根本不懂,跟他们说女儿想自杀赶紧接回去,不是要吓死他们。”
季平安把书拿下来盖在肚子上,想了想,说:“话说,这姑娘怎么了?什么坎儿这么大,要一死了之?”
徐行不假思索:“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想活,要么是人际关系的问题,要么是债务堆积,要么就是得了大病治不了,基本没别的。”
季平安一个星期见许青苗好几回,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说:“她就是有点瘦,应该没什么病,欠债什么的更不可能吧,她信用卡好像都不用。”
徐行同意:“要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那大概率就是人际关系问题了。”
她经验丰富:“越内向的孩子,和人交往的问题就越严重,不过,我们也认识她这么久了,没觉得她跟人相处有什么大问题啊,除了不爱说话,其他都挺靠谱。”
她自己在那儿猜:“是不是我们对她不错,比较好相处,所以她在这里比较正常。”
季平安从书本上方看她:“徐总,从外人的角度看,你可不怎么好相处,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哈。”
徐行起身拍他一下:“胡扯,我这么平易近人,温良恭俭让。”
季平安笑:“是是是,对对对。”
三重肯定得否定,汉语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