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安为什么不接,他们认识吗?
九九又是怎么找到徐行的?真的是因为巧合看到了她直播?
无数问题在徐行的脑子里炸起来,现在不仅仅是眉头,她的脸颊也开始跳动了,敏感的神经比主人更快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
多少年了,徐行从未如此茫然,救回许青苗的那一晚纵使噩梦连连,那一份焦虑起码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生死是大事,一旦失去就不能挽回,她的紧张其来有自。
现在呢,只是几个电话而已,一个手机而已。
她不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线索指向什么就已经开始惊慌失措——为什么会这样?
徐行呆呆地思考着,突然门开了,何祖儿探头进来:“老板,昌九那边的会议开始了。”
她一惊,“好,我马上来。”
她打开手机,登入电话会议,合作伙伴的负责人陈总在过方案,ppt做得十分精美,主题是他们一个客户最近想要开启的裁员计划。
春天并不是常规的裁员好时候,但做企业不是种田,需要节流降本的时候不用看季节。
陈总这个人挺有经验,就是说话结巴,关键词总是要重复两次甚至三次,讲的内容又全都是在复述方案文本上已经有的内容,徐行没几分钟就走神了,这一次她莫名想起的,是自己和季平安恋爱的点滴。
年轻的时候,徐行是万人迷,季平安在自己的学校就稍微差点儿光彩,不是因为他平凡,而是因为相对于热热闹闹轰轰烈烈出人头地抛头露脸,他更喜欢安静,更喜欢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即使如此,他在医学院七年仍然收获了不少小迷妹,有本校的,也有外校的,给他写信,约他吃饭,新年给他寄来精心制作的礼物。
后来他上班了,开诊所了,同事甚至病人,不时也有向他示爱的,甚至有种完牙的客户回去后捂着肿老大的腮帮子给他发半裸照片,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性感,季平安看到之后没完没了地叹气,徐行就差点笑掉大牙。
人生共处十三年,亲密无间,类似的人类似的事并不少,徐行习惯了两个人都第一时间相互告知,没什么特别的。
他人的仰慕多了其实很平淡,和白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什么地方开了一家新店这一类的事情其实无甚区别。
只不过,徐行偶尔还吐槽几句自己的追求者,季平安从不。
他不提细节,更不评论——人和行为都不。
谁的感情不是感情呢,谁在怦然心动的时候能理性坚强忍耐呢,就算最后无法如愿以偿,争取一下也没错。
毕竟,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两样。
他这样说,带着微妙的慈悲。
徐行觉得有道理。
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是能说出来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徐行向来这么想。
她没想到突然之间,自己不得不去面对至亲至爱之人的谎言。
为了一个手机。
徐行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阻止胡思乱想从某一处扩散。
这时陈总把方案讲完了,电话里出现了一段寂静,直到徐行反应过来对方似乎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而且正在等待她回答。
什么问题?
她下意识想要说:“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说一遍。”
好在何祖儿觉察到了她的沉默,立刻一条信息发过来了:“陈总问,这个方案里有没有需要调整的部分。”
徐行咽下了问题,改而说:“陈总,这个方案我认为已经比较完善了,我晚点再仔细琢磨一下有什么要补充的,在您的文件上进行标注,然后咱们再来讨论具体如何呈现,您看怎么样。”
对方说好,然后又问:“我提前问问,这个裁员方案一旦定下来,要怎么公布比较好呢?客户那边在问,是开大会宣布,还是让客户公司的人力挨个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