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说:“开大会宣布,但要做好逐个沟通的准备。”
这方面她非常有经验:“跟IT的人做好预案,大会一宣布后,即刻取消所有待优化人员的内部群组和邮件权限,防止他们串联起来和公司谈判。”
陈总说:“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真的会吗?”
“会的,很多前车之鉴。”
“会不会影响工作?”
徐行看了一眼资料,“这次裁的主要是行政和后勤,没什么特别工作内容需要交接,但系统权限很多,肯定是先取消比较安全,那些有必要特别交接的个人之后逐一暂时恢复就好,此外,裁员文件的签订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天签的N+3,三天内签的N+1,一周内签的N-1。”
“N-1不合劳动法吧?员工可能会要求仲裁。”
徐行必要的时候非常冷酷无情:“让法务做好准备,如果这个阶梯条件下都有人一周不签,那左右都是麻烦,仲裁是跑不掉的,公司越强硬,提起仲裁的可能性反而越小,而且加三和减一区别很大,能分化被裁员的群体。”
陈总说:“明白了。”
开完会,徐行坐下深呼吸,那个手机在她手心里倒来倒去。
忽然一震,有电话进来了。
尾号6688。
徐行凝视着屏幕上那个似熟悉又极陌生的号码,听着铃声高一声低一声,那声音没完没了,像回**在无边的旷野。
她的心砰砰砰跳得那么明显,经历过无数次电话里的困难谈判,她从未像现在这样焦虑和紧张。
一分钟的响铃即将结束,徐行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那边的人非常平静地说:“徐总,你好啊。”
果然是九九,仍然是九九。
她说话的语气从容异常,仿佛早就料到了是徐行接这个电话。
徐行厉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让她彻夜难眠,无论如何都要问到答案。
九九吃吃地笑:“徐总,干嘛这么焦躁,不像你啊。”
徐行不接茬,继续问:“你想干嘛?”
九九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是她接的电话,很悠闲,“我没想干什么,紧张啥呢,不过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和你见一面,至于我是谁,你见到不就知道了。”
徐行说:“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有话在电话里说就行。”
九九说:“电话里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说啥都不痛不痒的,是不是,徐总,说回来,你应该知道吧,我想和你聊的,是你老公的事情,我看啊,你还是跟我见面为好。”她似乎在浴室或者洗手间,回音很大,伴随着水龙头开了又关。
季平安的名字搅乱了徐行情绪的深池,她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在她的经验里,如果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东西让你觉得惊讶,你就已经输了一步了。
可是徐行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九九爆发出酣畅的大笑声,显然她也察觉到了徐行的不镇定,而这让她很开心。
她丢下一句话:“见面地址我一会儿给你发,我等你,来不来,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