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琥喃喃:“那倒也是。”
两人对坐喝苦咖啡,一时无话,窗外有人高歌而过,是一群穿校服的孩子,都兴高采烈的,年轻的脸,年轻的眼睛,在阴天也放光,青春无敌。
她们俩特羡慕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孩子们远去,林小琥说:“你觉得那个手机,拿来干啥用的?”
徐行说:“两个可能性。”
“一个是不想搭理江去闲,给了她一个自己不用的号码,让她拼命打。”
“那不就结了,如果是这样,瞒着你也可以理解啊。”
徐行摇摇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最讨厌家里人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看林小琥一眼,毕竟是好朋友,林小琥马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摸摸她:“你妈造的这个孽哦。”
徐行吁口气:“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我没在的时候他们晚上用这个号码联系,不会留下痕迹。”
林小琥点了几下头,她是个很尽责的捧哏:“也有可能哈。”
喝了几口咖啡,忽然拍了徐行一下:“小行。”
徐行说:“嗯。”
林小琥说:“你记得前几年,我又一次创业失败了跟你借钱吗。”
“记得。”
“我当时给人追债,妈呀,裤子都当掉了,失信人,坐不了高铁坐不了飞机不能用信用卡,简直了,我妈都不接我电话,我那会儿跟你之前借的好几万还没还,又跟你借,你还真借给我了,整整十五万,没那十五万,我就彻底老赖了,日后还开什么公司啊。”
徐行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后来不是连本带利还给我了吗,还硬算了六个点的利息,比定期高多了。”
林小琥说:“这有谁能知道,我当时借了就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还上,真心话。”
她又碰碰徐行的手:“我还明跟你说,万一翻不了身,我可就老赖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记得吧。”
徐行说:“记得,我还跟你说没有人这样借钱的,你管其他人借这台词就省省吧。”
林小琥笑,说:“这句话我没在意,我记住的是你说的另一句话,你说你跟我是自己人,亲人,亲人就啥都照最好的想,如果是外人就照最坏的想,所以外人你就根本不会借。”
她伸手过去捂住徐行的脸,再叱咤风云的强人一旦被捂住脸,看起来都蠢萌蠢萌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动弹不得。
“你跟季平安这么多年夫妻了,知根知底,你有什么事放不下的,最好是去问他,和他聊聊看到底怎么回事。”林小琥语重心长:“你对我都能往最好的方向想,难道老公还没这个待遇。”
徐行从她掌心里挣扎开脸:“你真这么想。”
林小琥说:“那是。”
徐行看了她好一会儿,一拍桌子下了决心:“我这就去找他。”
起身就往外奔,林小琥在后面喊:“买单,哎买单买单。”
徐行要去的平安诊所在西城区三关大街和富平路的交集处,离桂景园很近,做的就是街坊生意,开诊所是徐行撺掇季平安开的,开起来需要的资金也是她张罗着找来的,甚至一开始没啥客户,还是徐行找了林小琥,免费上了一波网络宣传的强度。
但后来业务好起来,就全是季平安自己的功劳了。
除了他自己专业过硬之外,还因为这家小小的私人诊所能摇来全西京最好的专家坐诊,只要愿意给钱,干啥都能给你弄到大佬出手。
什么本市三甲口腔综合医院正畸的头号专家团队,什么种牙界传奇大夫,什么局部牙齿美容圣手,牙周病治疗西京第一把交椅。
这些普通诊所求不到的强助,季平安靠着东找一个师兄西请一个老师,七拐八弯人托人,最后总是能请来,请了一次之后都还愿意跟他长期合作,甚至有几个大牛还在他这儿认了一点干股。
这么下来,他的诊所不算很挣钱,毕竟好些业务的大头分出去了,但运营得很顺利,老客户奇多,推个储值活动大家哗哗来,一家人接下来十年要种的牙都预定了。
徐行有人脉,那都是靠利益环环相扣,一层一层互相需要镨起来的,季平安不一样,他纯属人缘好。
一个人好相处,不多事,还愿意吃亏,人缘不好才奇怪了。
徐行站在诊所门前想这些前尘往事,想了好一会儿,季平安张望着出来了,看到她就笑:“我还说出来看看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