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人者,不自医。
知人者,不自知。
只缘身在此山中,是无法自解的迷局。
她只能徒劳地继续盯着季平安。
终于,她看到一点点自己内心期待的反应。
那是愤怒。
“神经病,她什么意思?骚扰我没用处就跑去骚扰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徐行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平安摇头:“哎哟,怎么可能是真的。”
徐行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个客服电话:“那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季平安扫了一眼,耸耸肩:“解释什么。”
“你不是说这是客服电话吗。”
“是客服电话啊。”
“你前台说你们诊所从来没有过手机客服电话。”
季平安接过那个手机,举起来看了看,“这是我以前在住院医生的时候给病人的联系号码,你不记得了吗?你以前还打过这个电话找我,非要在我上班的时候跟我逗闷子。”
在公立医院当住院医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没有顺着季平安的话往下说,仍然盯着谎言不放,那才是让她耿耿于怀的关键:“你现在没在公立医院了,留着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
她指了指:“里面什么都没有,全是她给你打的电话。”
季平安没去碰那个手机,也没有半点惊讶神色。
只是越发降低了声调,有点儿无可奈何:“小行,你平常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这事儿想不通,一个拎不清的人拼命找我,我能干啥?肯定是给她一个我不会接的电话号码啊。”
他起身走到徐行身边,摇了摇她的肩膀:“按她说的我跟她有事儿,为啥我不好好接她电话?我们俩又不是包办婚姻,正经谈过恋爱的,对吧,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故意不接的,我敢吗?”
徐行低下头,她不能不承认,这句话让她略微松了口气。
季平安对徐行的温柔是有目共睹的,用季妈妈的话来说——你这么惯着你老婆,心里没一点不服吗?
他温暖的双手轻轻抚摸她的脖颈,从耳后到肩膀,一路顺下去,渐渐加大力度,又柔和地推回来,有时候她在卧室里看资料做方案,伏案太久腰酸背痛,季平安就会踱过来,给她提供几分钟爱的推拿。
徐行反手抓住他的手,软软地说:“你没骗我?”
季平安说:“我哪儿能骗你啊,我连病人都忽悠不了。”
他绕过来坐在徐行面前的办公桌上,说:“如果我能每次都把只需要做根管治疗的人忽悠去种牙的话,我大平安牙科诊所营业额起码能翻一倍。”
徐行微微一笑,季平安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别理那个疯子了,打电话给你你挂掉就行。”
徐行想了想:“你现在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她,让她以后不要再找你。”
季平安一愣,神色犹疑。
徐行皱起眉头:“怎么了?”
季平安说:“刚才说了她是个疯子,惹不起躲一躲不好吗?”
他明显有些烦恼:“这个电话打过去她肯定就炸了,她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徐行眼都不眨:“我为什么要怕她炸?”
她把那个客服手机重重丢在桌面上,砰砰响:“我是你老婆,她跟我说屁话,我没去找她抓烂她的脸属于敬畏法律,现在让你打个电话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