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拿起衣服穿衣架,然后一件一件往柜子里放,笑笑:“他太太告诉我的,没人诉苦了来找我。”
何祖儿倒抽一口凉气:“这都行。”
徐行摆摆手:“你赶紧吃饭去吧,别以为你真把我的本事都学到了小姑娘,早着呢。”
何祖儿心悦诚服:“那是。”一看表确实要迟到了,赶紧飞奔出去:“那我走了啊老板。”
徐行听着她咚咚咚大马金刀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轻轻叹口气。
她的本事何祖儿是没学完,也不需要学,何祖儿有她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曹的外室生孩子这不是什么大事,宾格是家美国公司,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高级雇员在亚洲的个人生活怎么样,老曹的太太二十出头就嫁给他,每个月生活费都是固定的,多拿一毛钱都没有,老公愿意回家养家就行了,她就算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想管,因为管不了。
不管还能装作没事发生,一家人好好过下去,管起来就要图穷匕首见,鱼死网破了。
曹太太有什么资格跟老公鱼死网破。
她最多就是诉诉苦,跟徐行这样八竿子打不着边,但也不会嘲笑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不小心就说多了。
但老曹的外室孟九英女士可不同,她在不少公司都是股东,这些公司有一些是和宾格有竞争关系的,另一些是老曹顾问过的公司出资成立的,其间有不少金融上的猫腻,两个人里应外合挣到很大一笔钱,足够他们在香港寸土寸金的浅水湾买大屋。
徐行先是送了满月礼物,再直接问到脸上要孟小姐给消息炒股,老曹一听马上明白了,徐行知道的事情远比他想象得多。
这要是一封邮件写到宾格总部和国内监管部门,那就不是私生活不检点的事情了。
徐行的条件,他不能不答应,这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一人让一步,大家都好过。
人人都有软肋。
人人都有欲望。
两天后,4月15日
老曹没有再玩什么花样,谈完之后随即就让法务给徐行传来协议,条款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定的。
徐行对着一条一条看过了,最终确认没问题,于是签完字扫描回传,随即寄出文件快递。
何祖儿找了物业过来验房,租金没法退,押金倒是拿了回来。
清道夫的牌子摘下来,人间事无非如此,看她起高楼,看她宴宾客,看她楼塌了。
最后来办公室那一天,徐行坐着想了又想,要不要把公司剩下的人都找来说声再见,最后还是没有,她无声无息在自己办公室坐着,一直坐到下班的时间,第二天就要去宾格报到的员工一个接一个过来,站成一堆在门口,都默默看着她。
徐行没把门关上,但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低着头,任同事们这么站了十几分钟,然后回到自己座位,各自悉悉索索收拾,彼此说着再见,关上抽屉,电脑关机,有人哭起来,其他人轻声安慰,就这样悄悄散去,之后一切都安静了。
最后何祖儿也悄悄走了。
徐行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霞光落在地毯上,落在她精心挑选的花瓶与摆件上,照着壁柜上一个小盒子。
有人把它放在那里的。
徐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金色的,大大圆圈,镶嵌着绿色绿宝石,还缀着标签纸,好几千,纯金涂层,真祖母绿。
徐行见过这个式样的耳环,小马儿戴过,她曾经说:“徐总,我明天给你带一对。”
她没有食言。
徐行慢慢把耳环拿起来戴,手一直在抖,一直抖,一直抖,怎么戴都戴不进去。
(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