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茶几前看着那瓶酒。
开都开了,中午十一二点喝又怎么样,她又没有老板要对付。
她抄起瓶子,对嘴灌了一大口。
好酒像有灵魂,漫长酝酿过程中积聚了层层递进的蜕变与呐喊。
声色犬马,酒色财气。
古代的皇帝有励精图治的,更有不愿意早上三点起**朝议事,每天看奏折没完没了的。
闲着,享受人生,多好啊。
她这样对自己说。
酒液缓缓流入舌末,引起味蕾的颤抖。
徐行闭上眼,试图体会美酒的甘醇,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那支红色的铅笔,曾经在指尖转动着,等待记录,分析与判断。
下午一点半要开项目会。
如此简单乏味一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打工人的噩梦,此刻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她拿着酒到阳台上坐下,天边有一架飞机从南往北,这个时节,这个时间,上面坐的大多都是出差的人,一脑门官司,满肚子牢骚,都在等待下机后没完没了的工作。
而徐行在喝酒。
多么冰火两重天。
她一向来不怎么喝酒,喝酒会影响判断力,放大感受,降低效率,还有一个若有若无,但对徐行来说还算重要的理由——季平安不喜欢,尽管他的理由有点奇怪。
但是她现在无事可干了不是吗。
那些酒的这些坏处于是都没有了,好处却很明显。
长夜无眠,伴君入睡,心事澎湃,为伊退潮。
七分醉时能就地躺在任何地方,生死明暗不知那样酣睡。
原来也算得上一种乐趣。
与此同时,酒精宛如十万天兵,能杀入愁肠,摧枯拉朽,消灭那些可怜可笑的感伤与遗憾。
徐行在三十五岁之后,终于理解了脆弱之人的苦衷。
何祖儿到了公司,给她发了一个笑脸,说“我去杀James了,老板你乖乖,爱你哦。”
徐行一笑,回了一个心的表情,慢慢喝完第二杯。
真奇怪,时针像是锁在钟面上了,一动不动。
怎么一天这么长,日头移动这么缓慢。
她垂下手臂,轻轻呻吟一声。
这时手机叮当一响,是熊二宝给她发信息。
“人呢?人呢?!人呢?!”
“不是今天来打拳吗?”
最后加个好几个感叹号。
徐行记得自己好像都没跟熊二宝说今天要去打拳,直接跟李教练约的。
她模模糊糊地打字,“不去了。”
那边马上电话过来了。
“Ada姐,为啥不来呀?”
徐行喜欢他的声音,那么明朗,情绪全在明面上,不用猜。
她拖着声音说:“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吧。”
熊二宝说:“早说呀Ada姐,你这个不仗义的,我拼命把早上的事做完了赶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