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赶,赶过来了,为了什么呀?”
熊二宝说:“为了见你啊。”
徐行莫名其妙笑起来,酒精在血液里流转,带来愉快的微醺,她说:“你明明是自己喜欢打拳,关我,关我什么事?”
熊二宝说:“不是的,我喜欢打拳没错,但我是想见你才每天这个时候来打拳的。”
徐行举高了手机,眯起眼睛看屏幕上熊二宝那三个字,反复看。
也许是酒精急速沿着血液侵蚀了理智,也许是因为那阳台外迟迟不往下落的太阳。
她一下挂了电话,然后给熊二宝发了一个公寓的定位和精确的地址——几单元几楼几号。
她发完之后,很快喝完了第三杯酒,在眩晕感的冲击下,几乎都已经忘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然后她尿急了,晕晕沉沉去上洗手间,镜子里见到自己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眼睛里都是血丝,身上很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肩膀上,胸口,腿上,大块的红色印记浮现在皮肤上。
徐行想起来,其实自己是酒精过敏的,不至于有什么很麻烦的反应,可是多喝一点就会变成小红人。
说起来中国人很有意思,从前不知道世上有过敏这一回事,于是创造了独特的说法来描绘过敏的症状——
风邪,上火,上头。
然后若无其事继续吃。
据说芒果是全民过敏的,硬生生还是要吃,海鲜就不用说了。
她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徐行的父母滴酒不沾,季平安就很不喜欢她喝酒,无论红白,徐行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医生对于健康的考量,后来才知道,她在酒后会格外多情。
哪有丈夫喜欢妻子在应酬的酒局上忽然间神色茫然若失,春色布满双颊呢,尤其是徐行这样好看的人。
徐行听到之后大笑,内心其实不以为然。
手机又响了,是熊二宝:“Ada姐,我在门外了,你开门呀。”
徐行一惊,本来斜靠着洗手台的,一下站直了身体。
再次去看镜子,这次看到的不再是酒色,而是残颜——乱蓬蓬的头发,浮现出细纹的眼角与嘴角,胸前有酒渍的宽松长T恤裙,以及一条大妈**——全棉,四角,高腰,格外松垮因此也格外舒服。
她被自己吓得酒都醒了,急忙抓起梳子梳头发,梳完左边没来得及梳右边就放弃了,冲到卧室打开衣柜的门,抓了一条裙子,看了看扔了,抓了一件长衬衣,穿到一半想起自己没穿文胸,好不容易穿好上装怎么都找不到配套的裤子,她光着两条腿满地乱转。
外面门铃不歇气地响。
徐行又跑回洗手间,匆匆忙忙漱口,洗了把脸,抽出眉笔浅浅画了一下眉毛,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只能这样了。
她径直走到大门,一把拉开了门。
熊二宝站在门口,换过衣服了,身上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清新气味,手里抱着一大把花。
红色玫瑰。
花语是热情。
徐行扶着门,没穿高跟鞋,仰起头来看熊二宝,她自觉在这年轻的男人面前格外娇小,那种压倒性的,被人完全俯视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内心激起一阵阵颤栗,手臂上一层一层起鸡皮疙瘩。
两人视线对上了,他眼里是**裸的欲望,渴望与喜悦,纯粹得像今日午后的阳光。
徐行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她很热,烧起来了似的,滚烫的悸动一阵阵从小腹深处拱上来,她的声音不知怎么哑了:“你怎么来了。”
一面说,一面伸出手去,像是要接那束花,可是她根本没去碰花。
双臂绕在了熊二宝的脖子上,徐行踮起了脚尖,花束落到了地上,溅起轻微的水雾润湿了她**的脚踝,下一秒,她觉得自己腾云驾雾而起,被托在了熊二宝的臂弯中。
这才叫做公主抱,轻而易举,一气呵成。
徐行闭上眼睛,贴紧了熊二宝的胸膛,如此坚壮,散发出美好肉体特有的热气。
她的手滑进了他的领口,轻轻抚摸着,从脖子的边缘,到耳朵的后面,熊二宝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是这么壮的一个男子发出的声音。
他抱着徐行几乎跑了起来,找到了往卧室去的通道,徐行感觉到自己仿佛在一匹马上,跳**起伏,小腹里的热流更为汹涌。
他像什么呢?
徐行揽紧了熊二宝的脖子,这时候还有空迷迷糊糊地想,他像一头熊结束漫长冬眠,来到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