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我不认为你是一个会占任何人便宜的人。”
他对徐行轻轻点头:“如果我哪一句话让你有这个误会,那我向你道歉。”
徐行心一颤,放低了声音:“倒也不至于。”
梁启豪垂下眼睑,诚恳地说:“可能是我多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认真的。”
徐行说:“认真怎么样?不认真呢?”
梁启豪说:“认真的,那就一切都好,我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就像徐总你说的,只不过是玩玩,没有什么特别严肃的关系。”
他望向徐行,郑重地说:“那我要拜托你,尽快离开他,不要伤他的心。”
徐行说:“就这样?”
“就这样。”
徐行比划了一下:“如果我说我不是认真的,那你会不会甩给我五百万一千万啥的,让我火速离开,不要耽误他的大好人生?”
梁启豪笑了起来,他的五官太好了,像一块白色玉牌上雕出来的宝相,处处无懈可击。
他的关注重点难得走偏了一回:“五百万就能做到吗?”手抬起来比了一下,“让一个人离开自己爱的人。”
这个爱字徐行听得扎心,疼痛中带着惊讶,非常奇异。
她只能用插科打诨遮掩过去:“何不食肉糜啊梁总,五百万很多了。”
梁启豪很认真地说:“这方面的行情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语调柔和了起来:“我二十一岁就结婚了,我和我夫人是高中同学。”
徐行对他那个胖胖的太太印象很深,她见过的有钱人不少,不管是自己有钱还是老公有钱,很少有人的气质如此家常质朴,宜家宜室。
金钱往往能把一个人的外皮剥掉然后重新盖上一层,出身再低微又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在专业人士手把手地打造下脱胎换骨。
梁太太却自成一派,外界纷扰,她反正岿然不动。
仔细想想,她的风格和这栋主楼很像,沉着实在,别人怎么想不重要,自成一派。
“二宝说你们七年生了四个孩子,梁太太很辛苦吧。”
梁启豪说:“是啊,很辛苦。”
他眼里浮起来一层怜惜,“好在我们都喜欢孩子。”
他看了一眼徐行:“而且多生几个比较有利于风险管理。”
徐行从来没听过有人用风险管理这个词来描述自己的育儿理念。
他说到这里,伸手端起了自己的水杯,缓缓喝下去,没有等待徐行应和什么,这是谈话告一段落的意思,颇有古风。
徐行心领神会,于是起身告辞,梁启豪送她到电梯间,忽然说了一句:“徐总,万一你有什么想要的,二宝不能给你,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请先来和我聊聊,也许会有别的办法。”
徐行转过身,这么近看梁启豪,他显得更加单薄,和熊二宝唯一相似的地方是眉眼,眼睛都亮,眉毛都黑而长。
和他们的母亲一样。
她凝视着梁启豪:“有什么会是我想要而他没有的呢?”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如果发现不了呢。”
梁启豪微微一笑:“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