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死死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耸着,身体很僵硬。
如果给她选,她其实想要远远地避开,避开这个场景,也避开眼前的人,以及即将开始的谈话。
也许是张略逼她在这里等徐行的。
徐行谨慎地在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昨天喝多了吧?今天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头疼?”
许青苗问。
徐行看着她。
这念稿一般的声调,这背书一般的语气,录下来能拿来当案例,向人说明什么叫勉强。
她温和地说:“我还行,你呢。”
许青苗发出一声冷笑,一声而已,像实在没忍住爆发出来的,对自己和徐行双重的讥讽。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很好,我没有喝酒,所以不会失态。”
徐行垂下眼睛:“苗苗,许总,我不是失态,我。”
许青苗打断了她:“不用说这些。”很生硬。
但她马上又控制住了自己,从这个角度来说,徐行觉得许青苗长大了很多。
“徐总,昨天的事我们都不提了,你喝多了,我反应也有点过度,都是自己人,就这样让它过去吧。”
她没看徐行,飞快地把这句话说完,还是背书读稿的语调。
如果徐行没猜错的话,这些台词都不是许青苗自己想说的。
她知道自己这一刻应该干什么,顺坡下驴,见好就收,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接下来只要聊工作聊家常聊八卦就好了,再僵硬,再不自然,糊弄过去,之后也就没事了。
但徐行做不到。
她深呼吸,抑制住胃里的翻腾,字斟句酌地说:“许总,这件事现在不提,将来也是要提的,我想说的是……”
许青苗再次打断了她,她提高了声音,恼怒溢于言表。
“我不想提了。”
她骤然站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徐行不期然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拂袖而去。
结果许青苗只是走到离她们最近的书架边,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摆在了徐行面前。
“这是什么?”徐行问。
“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徐行皱了皱眉头,打开文件夹,里面有两份仔细装订好的文件,一份是雇佣协议,一份是离职协议。
“这是谁?”徐行一面翻开看,一面随口问。
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雇佣合同,她的离职协议。
细节都填好了,公司盖了章,许青苗亲自签了字。
雇佣合同的条件和张略新年时许诺的一致,副总裁头衔,七位数年薪加期权和年终奖,各种待遇和福利,十分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