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合同则非常简单,自愿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赔偿,即日生效,上面写着徐行现在在天路的身份是临时雇员,这意味着她如果想谈判或者申请劳动仲裁,不会有胜算。
为了尽可能减少许青苗带徐行进公司的阻力,徐行进天路的时候没有签正式合同。
张略提出来的,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散,适应磨合期间没有那么多硬要求,大家都少一点压力,把注意力放在工作本身。
徐行同意了。
以她的专业资历和经验,她是非常清楚其中风险的。
但她还是同意了。
合同防的是人性糟糕的部分。
徐行当时赌的则是人性美好的部分——她自己身上的和许青苗身上的。
但天不如人愿。
墨菲定律诚不欺人,凡是会出差错的,就一定会出差错。
徐行仔细看那两份协议,室内非常安静,只有两个异响:纸张翻动的悉悉索索,还有许青苗拉动指关节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徐行看完了,许青苗的双手分开了,世界更安静了。
徐行浸泡在这难得的安静里,数了十秒才平和地说:“许总,这是什么意思。”
许青苗微微低着头,硬邦邦地说:“你自己知道什么意思。”声音尖细,像被人掐着。
徐行说:“我不知道,你不如说清楚一点。”
许青苗睁大眼睛瞪着徐行旁边的空气,似乎有人在那里对她挑衅,牙齿咬得紧紧的,以至于脸颊上鼓起了一块,她在忍受着什么,而且快要忍不住了。
她很久才说:“你想留在天路,就不要再去找熊二宝了。”
徐行笑了笑:“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爸的意思。”
许青苗回击得很快:“我的意思就是我爸爸的意思。”
徐行点点头:“也是。”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重复了一遍许青苗的意思:“我只要不去找熊二宝,就能在天路当副总裁,拿百万年薪,好好帮你和你父亲工作,对吧?”
许青苗终于对上了她的视线,嘴角往上扯,露出细小雪白的牙齿,门牙和两边的小牙齿大小不那么均匀,这个动作让她的面容有点变形。
“是的。”
徐行深深呼出一口气:“如果我不接受,就即刻离职?”
“是的。”
徐行把那两份文件叠在一起,清了清嗓子。
“苗苗,这是两码事,我希望你不要把它们放在一起。”许青苗阴沉地打断了她:“这不是两码事。”
她指了指徐行手里的文件。
“你不是想挣钱,想弄权,喜欢当大人物吗,我可以给你,也只有我会给你。”
她露出了嘲笑的神情,语调突然顺滑了,她这一刻说的才是自己想说的话。
“不然你还能去哪里?没有其他人会花这么多钱请你的,你在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市场,徐总,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吧?”
许青苗往后靠,双手张开,摆在了椅子的两边,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