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怀临见她这副跟自己谈起条件来的精明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配合地问道:【哪三件?你说。】
【第一,不许再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坏我名节!刚才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洛倾烟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理直气壮地警告道。
战怀临轻咳一声,耳根莫名有些泛红,却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好,依你。】
【第二,梅府的人要是真找过来了,你负责在前面挡着,不许把我供出去!我要是露了马脚,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洛倾烟伸出第二根手指。
【自然。】战怀临颔首,【这院子里有我布下的机关,无人能闯进来,你大可放心。】
【第三嘛……】洛倾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随即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我折腾了一整夜,又累又饿,你既然是这里的主人,总得负责把我的肚子填饱吧?】
听着她肚子抗议的声音,战怀临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那片因宿醉和余毒而产生的阴郁彻底消散开来。
他低笑出声,那声音如清泉击石般磁性悦耳,沙哑中透着几分愉悦。
【好。】战怀临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别说一顿饭,只要你想,这扬中城乃至京城里的珍馐百味,我都让人给你搬来。】
洛倾烟听着他这过分纵容的语气,不知为何,心跳竟莫名漏了一拍。
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小声嘟囔道:【谁要你搬京城的珍馐了……有热乎的吃食就够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护卫枕云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二公子?属下听见里头……咳,属下有要事禀报!】
内室里的温情气氛瞬间被打破,战怀临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恢复了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仍带着几分羞恼的洛倾烟,低声道:【你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打发外头的人,顺便让人送些吃食进来。】
说罢,他利落地翻身下榻,随手披上那件墨色外袍,修长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岚光山水座屏之外。
锦绣铺地的前厅,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与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战怀临绕过屏风,走到外间的临窗茶案旁。
他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片刻后,窗外响起一阵极轻的衣袂破空声,枕云去而复返,快步走到门前,隔着雕花木门压低了声音禀报:
【二公子,您让属下查的事,属下已经连夜派人去江南和梅府各处核实过了。关闭院子这段时间里,关于那位自称梅楚楚的小姑娘的底细,属下已经全摸清楚了。】
就是这么巧合,二公子前头遇到梅韫素,回头就命人调查,梅家突然出现梅楚楚这号人物,他就顺道也查了,只是没料想此时梅楚楚跟自家主子竟会聚在一处。
战怀临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回二公子,正如那姑娘自己所言,她是梅家旁支的一位远房孤女。早些年她的双亲确实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水患双双过世了,无依无靠之下,她才大老远从江南一路辗转来到扬中城,本意确实是来投奔未出五服的族亲。】
枕云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丝古怪与纳闷:
【说来也奇,她方才跟您说的身世字字句句全都是真的,半句谎话也没有。属下原本还担心她来历不明、是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现在看来……倒确实是个身世清白、无意间被卷进这场浑水里的苦命人。】
战怀临听着枕云的禀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内室里那张娇蛮中带着委屈、明艳动人的小脸。
他原本紧绷的唇线微微放缓,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原来她方才说的句句属实,可她面对自己时,却始终带着一身刺、极力掩饰着防备。
然而,还没等战怀临开口,门外的枕云语气突然一沉,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过,二公子,除了她的身世之外,属下还查到了一件极其隐秘的事——关于梅老夫人那边的打算。】
战怀临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黑眸瞬间冷凝:【说。】
【属下安插在主院的眼线回报,梅老夫人昨夜召集了几位心腹亲信,在房里密谋了大半夜。她们……她们竟然打算拿这位刚进府不久、孤苦伶仃的楚楚姑娘当成梅大姑娘的替身!】
枕云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继续禀报:
【梅大姑娘被太后和端妃选中要给先太子冥婚,梅大姑娘哭诉要见家人最后一面,端妃这才同意让她离京。梅家一直想替梅大姑娘脱困,偏偏楚楚姑娘恰好出现了,还生得跟梅大姑娘有几分相似,于是,老夫人便打算顺水推舟,干脆来个偷梁换柱——把这位举目无亲、孑然一身的梅楚楚推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