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肉绷到了头,我能觉出来,隔着半寸的空气都能觉出来,她的肩膀端着,脖子梗着,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
可她的脖子一寸都没往后仰。
三拍。
四拍。
她就那么僵着,嘴唇在我嘴唇底下,软的,烫的,微微地抖。
我的心口擂得肋骨嗡嗡的,耳朵里血一阵一阵往上涌,窗外的雨声都让这血涌声盖下去了半截。
下头胀得发疼,在裤裆里顶着,我两条腿并得死紧,一动不敢动。
操。操。操。
我亲着我妈。
这个念头从脑门正中间砸下来,砸得我眼前发花。
烛光,雨声,她的口红味,她鼻孔里喷在我脸上的滚烫的气。
我妈。
二十三年来给我夹菜、给我掏耳朵、拿锅铲坐我床沿叫我起床的这个人,这会儿她的嘴唇就贴在我嘴唇上,她的两只手悬在我胸前两寸,抖着,落不下来。
我微微侧了下头。
唇肉顺着她的下唇碾过去,半寸,极轻,几乎只是蹭。她的下唇让我的唇肉碾得微微变了形,又弹回来。
她喉咙深处猛地抽了一口气。
那口气抽得又急又短,带着响,抽进去就卡在嗓子眼里。
她的整张脸腾一下烧起来,滚烫的温度隔着那一指宽的距离烘到我脸上,不用碰都知道,烧透了。
她的眼皮,一直睁着颤着的那两片眼皮,这会儿颤颤地垂下来了。
睫毛先抖了两下,跟着整个耷拉下去,盖住那双映着烛火的眼睛。
眼皮合拢之前,我看见她眼底那两点火苗最后晃了一下。
闭上了。
她哭是没哭,眼角干干净净,就是那两道浅纹全绷着,眼皮闭得死紧,跟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
然后,从她鼻腔最深处,挤出来一声。
唔……
极轻,带着颤,起头卡在鼻腔里,往外漏,漏到半拍上她才想起来咽,往回一收,没咽干净,剩下的小半拍散在哗哗的雨声里。
那半拍声音钻进我耳朵里,顺着脊梁骨一路麻下去。
她的嘴唇,在那声鼻音漏出来的同时,张开了一线。
我的舌尖抵进去了。
进去半分,顶在她闭着的牙上。
她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可那一线唇缝里透出来的,是牙里侧的湿热,烫乎乎地裹着我那半分舌尖,湿的,软的。
她的呼吸全乱了,一下一下抽着,喷在我脸上。
她的牙没松。
我的舌尖停在那一线缝上,再没进一寸。
两个人的气彻底黏在一块儿了,她呼出来的我吸进去,我呼出来的她吸进去,滚烫的,来回倒。
烛芯又噼啪响了一声,极轻,隔着眼皮我都能觉出烛火晃的那一下。
我撑在沙发垫上的右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