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天河集团以后,周叙与父亲在电梯里分开。周廷岳去了顶层,周叙则直奔自己刚刚获得的小办公室。
房间虽然不大,配置却比原来的临时工位好得太多。
靠窗摆着一张简洁办公桌,电脑是新型号,旁边配有双显示器和独立文件柜;书架上放着集团业务手册,窗外还能看见半座澜江市。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洗手间足足隔着两条走廊,再也听不见烘手机的轰鸣。
周叙刚坐进能够自由调节高度的办公椅,陈乐天便从隔壁冲了进来。
“我的电脑配置特别高!”
“办公电脑配置高有什么奇怪?”
“独立显卡,大内存,硬盘还有两个空分区。”陈乐天压低声音,“我昨晚把游戏安装包拷进U盘了。午休的时候要不要试试?”
“公司电脑只连接内部局域网,并且可能会监控的。”
“我研究过,只要不接入公司网络——”
话尚未说完,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吴姐站在门外,目光从陈乐天手里的U盘移到两个孩子脸上:“聊什么呢?”
“交流新办公室的使用感受。”周叙立即回答。
“是吗?”吴姐把两摞文件分别放到他们面前,“既然电脑性能这么好,今天正好做一份供应商报价复核。昨天收集的所有数据录进系统,核对税率、运输、保修和交货周期。下午三点前完成。”
陈乐天看着足有几厘米厚的资料:“这么多?”
“新办公室代表更上一级的责任。”
“我可以申请回厕所门口吗?”
“可以。”吴姐微笑,“资料也一起带回去。”
陈乐天默默把U盘塞进口袋。
两个少年刚刚升起的职场幸福感,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午饭以前,周叙已经发现四份报价的税率计算错误,陈乐天则在录入第六张表格时趴到桌面上,开始怀念那盆绿萝陪伴的基层岁月。
然而,他们真正忙起来以后,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比起最初面对文件时的茫然,两个人已经能够分辨报价中的隐藏成本,也知道不能只比较最醒目的单价。
吴姐偶尔从门外经过,看到他们认真工作的样子,眼中也多了几分满意。
顶层办公室里,周廷宇已经看完了当天的第一批文件。
周廷岳进门以后没有绕弯,直接谈起大哥上次提出的建议。
“知岚不同意让周叙现在就参与家族事务。”他说,“我也认真考虑过。他才刚刚初中毕业,接下来三年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学校。实习可以继续,基础业务也可以了解,但不适合过早参加重要会议,更不能让外面的人误以为你已经把他当成周家已经选定的人。”
周廷宇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把钢笔放到桌上:“知岚怎么说?”
“她说,他已经因为家里的事情挨过一刀。不能伤刚好,就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
“说得有道理。”
周廷岳原本准备了更多解释,听见大哥如此干脆,反而停顿一下:“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周廷宇靠进轮椅椅背,“我只是看见他有能力,想早点教。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太急了。孩子愿意学,可以逐步接触;不该因为外面的风雨快来了,就逼着他提前成为大人。”
“他对公司还是有兴趣的。”
“有兴趣与承担责任是两回事。”周廷宇淡淡一笑,“先让他正常读高中。偶尔旁听一些无关核心的会议,跟着做小项目,已经足够。”
话题结束得比预想中轻松。周廷岳坐到沙发上,替自己倒了半杯茶,这才提起另一件事。
“昨天跟着几个孩子参加采购的那个女孩,叫顾念。她希望加入安全训练。”
周廷宇微微皱眉:“计划外的那个女孩?”
“是。她和周叙、陈乐天是初中同学,也是周叙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昨天受了惊吓,反而有些兴奋,对训练产生兴趣。”
“家里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