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她成绩很好,人也稳重。其他的没有问过。”
周廷宇按下内线:“梁非,核验一下顾念参加青少年安全课程需要的基本材料。只查公开学籍、监护人、健康登记和家庭是否存在安全冲突,不碰私人通信。”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弟弟:“一个女同学想和你儿子一起训练,你一早亲自过来替她申请。看来关系不一般。”
“是清禾先提的。”
“周叙什么态度?”
“答应得很快。”
周廷宇笑了一声:“像你。”
“我怎么了?”
“忘了?”
“年轻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记得。”周廷宇慢条斯理地说道,“你高二喜欢文学社一个女孩,抄了两页诗塞进人家抽屉,结果放错班级,被数学老师当成无署名作文在年级大会上念了半篇。”
周廷岳的脸色逐渐不自然:“那只是交流文学。”
“最后一页写着‘周日下午电影院门口见’,也是交流文学?”
“年纪小,不懂事。”
“人家去了吗?”
“咳咳。。。去的是她妈妈,我们年级的教导主任。”
周廷宇终于笑出了声。
那段失败的高中情愫并没有持续多久。
真正改变周廷岳生活的人,是多年后在大学里遇见的沈知岚。
彼时沈知岚正在读中文系,安静温婉,在辩论赛上却能把对手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周廷岳第一次见她,原本只是替朋友送资料,最后却在礼堂后排坐完整场。
后来又用还书为借口约她去图书馆,结果拿错了版本,沈知岚翻开扉页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自己的书。
“她到现在还记得。”周廷岳无奈地说道,“每次吵架都说,我从追她那天开始就不可靠。”
“她说得没错。”周廷宇道,“你追她的时候,连家里的事都不管。为了坐一夜火车去看她,连爸爸生日都不参加,后来知岚本科还没结业,就怀了孕,差点打掉;清禾出生时,她的毕业论文都还没有完全定稿。”
“那时候不是有您吗?”周廷岳听出兄长并非真正责怪,只苦笑着喝了一口茶:“当年是我不懂事。”
“当年为了爱情不顾家里,现在为了公司又顾不上爱情。”周廷宇看着弟弟,“你很擅长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办公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周廷岳低头看着茶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大哥,这个家里付出最多的人一直是你。我年轻时可以任性,是因为知道身后有你。现在集团事情多,贺景山又盯着我们,总不能还让你一个人撑着。”
“这不是你冷落妻子的理由。”
“知岚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孩子们也懂事。周叙和清禾都知道心疼她。”周廷岳的声音低了些,“我已经很满意了。”
“满意是一种感受,不是一种付出。”周廷宇说道,“外面事情虽然多,但也要抽丝剥茧,面面俱到。公司少开一次会不会垮,她失望太多次,心却可能真的凉了。”
周廷岳没有反驳。大哥从不轻易介入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今天说到这里,已经算很重的提醒,但成年人的世界由不得自己。
敲门声适时响起。
梁非拿着一只薄文件夹走进办公室。
里面并非什么秘密调查,只是训练项目依法需要核验的基本信息:顾念,十五岁,刚从澜江第三实验中学毕业,中考成绩班级第一,年级第五,已被市一中录取;父亲顾明远是市建筑设计院的结构工程师,母亲陆雁秋在一家公立医院从事药剂工作。
家庭关系稳定,无刑事、债务或与贺景山相关企业往来记录。
女孩在校期间担任班长,多次获得市级竞赛奖项,没有处分与不良社会关系。
资料最后还附有一张学籍照片。照片里的顾念扎着马尾,面容清秀,神情认真,校服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
周廷宇看了一会儿,眉间的褶皱逐渐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