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比周叙还好?”
“中考高十二分。”周廷岳回答。
“长得也很精神。”周廷宇把文件推到弟弟面前,“家庭殷实,孩子优秀,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时候一起去顾家拜访一下?”
“拜访什么?”
“看看未来儿媳妇。”
周廷岳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大哥,他们才多大?”
“你高中时已经会往别人抽屉里塞诗了。”
“那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周叙至少没有把消息发错群。”
兄弟二人难得因为孩子的私事笑了许久。
笑过以后,周廷宇在申请表上写下意见:允许顾念从基础安全课程开始旁听,但需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完成健康评估,不参加高强度对抗及涉及周家内部事务的课程。
“让周叙自己去问。”他说,“女孩子愿不愿意、父母是否同意,都由他们决定。周家不要直接上门,免得把一件普通的安全训练弄得像订婚。”
梁非点头记下。收起文件时,他的目光从顾念的照片上掠过,没有停留。
等他将背景材料送出去,另一只黑色文件夹仍留在桌面。封面没有标题,内部却是过去两周对林曼青所交证据进行验证的阶段报告。
办公室里的轻松随之消失。
“恢复出来多少?”周廷岳问。
“第一层目录已经全部解开,核心附件恢复了六成。”周廷宇翻开报告,“王清留下的内部接待名册共有四十七组编号,目前十九组找到了可以交叉印证的身份信息。其中六人与当年的未成年人失踪或异常就业记录高度重合。”
周廷岳的神色沉了下来。
证据并不只是一份名单。
数字取证团队还从文件元数据中找到了生成时间、修改轨迹和部分原始设备编号;几家酒店的旧入住记录能够与接待日期对应;名单中数名官员接受所谓“招待”以后,他们负责的工程审批、案件处置和国企采购都出现了明显异常。
其中三份签收合同的复印件已经找到对应原件。两处曾被压下的案件,也能在内部系统中查到删改痕迹。
这意味着王清当年的调查方向基本正确。
然而,能够证明方向正确,与能够将整份材料送上法庭,仍然是两回事。
“最大问题是证据来源。”周廷岳翻到后面,“我们的权限终究很有限。王清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复印件和导出数据。给他资料的黑衣人没有身份,原始设备也不在我们手里。王清死亡后,证据链条错综复杂,除了他本人很难从这些陈年往事中捋出来来一条清晰的线。”
“所以现在不能直接交出去。”周廷宇说道,“交给错误的人,不仅无法立案,还会提醒名单里的人销毁剩余证据。”
林曼青此前已经解释过,王清生前曾尝试通过地方渠道匿名举报。
材料石沉大海后不久,他便遭到杀害。
名单所牵涉的人员包含公安、司法、工程审批与国企系统成员,在无法确认渠道安全以前,将全部资料交给任何本地部门,都可能等于主动送回贺景山手中。
罗峥目前只接触了与王清直接有关的一小部分内容,唐晚晴甚至不知道U盘的完整规模。
周家将不同验证任务拆分给数个互不知情的团队,任何单独一方都看不到全貌。
“林曼青那边呢?”周廷岳问。
“她没有改变说法。王清的原始笔记、境外保险柜和另一处隐藏备份仍然分开保管。除非找到那名黑衣人,或者从贺景山内部取得原始账本,否则这份证据更适合用来寻找突破口,而不是直接起诉。”
周廷岳合上报告:“贺景山最近太安静了。”
过去一段时间里,贺景山不断托人谈和,接触供应商、集团旧部,甚至试图策反林曼青。
他表现得越频繁,越像是在确认周家手中究竟掌握了什么。
可进入七月以后,这些动作突然停止。
没有新的中间人登门,没有人再向林曼青开价,连几家曾与天河集团外围接触的公司也主动撤走。
贺景山名下企业照常运作,娱乐场所、物流公司和工程项目没有明显资金异动,看上去像是真的接受了周家的警告。
“他不会放弃。”周廷宇注视着报告中的时间线,“他肯定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