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玩笑的。”
高一一班周末没有学生,教室格外空旷。
会议下午才开始,沈知岚便没有急着回家。
她带周叙进了高一一班的教室,替他挑了张光线好的课桌,又把窗户关小一些,免得风直吹在他身上。
沈知岚打开窗,让风把一夜积在屋里的闷气带出去,又从办公室拿来教案和待批的作文。
“你先做题,我回办公室拿教案。”她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桌角,“渴了先喝,水还温着。”
周叙抬头:“你也在这里工作?”
“嗯。”沈知岚笑了笑,“答应带你来,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教室。”
不一会儿,她抱着教案和一摞作文回来,在他旁边隔了一张桌子坐下。
上午的高一教学楼很安静,清晨的阳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周叙写题,沈知岚备课;偶尔他抬头,便能看见母亲在不远处认真落笔的身影。
沈知岚在低头批改作文,浅灰色针织衫合着舒展的肩背,也进一步衬托出胸部的饱满,随着她俯身落笔,在腰间收出柔和而清晰的线条。
几缕长发从挽起的发髻旁散下来,轻轻掠过修长的颈侧;阳光照亮她的侧脸,也映出鼻梁与唇线的精致轮廓。
读到学生写得好的句子,她会用笔轻轻圈起,眼尾浮出一点笑意。
那份明艳在她专注工作时并未淡去,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母子俩各占一张课桌,隔着过道坐下。阳光斜斜落在黑板和桌面上,楼上偶尔传来高三学生整齐的读书声。
周叙原本以为,母亲坐在旁边,自己会时时分心。
真正开始做题才发现,她批改作业时比他安静得多。
她会把学生写得好的句子用铅笔圈出来,遇到论证牵强的地方,停笔想一想,再在边上写几句具体的建议。
偶尔有人发消息询问运动会报名,她压低声音答完,又接着读下一篇。
将近十点,周叙抱着练习册挪了过去。
“这道英语题,为什么不能选第三个?”
沈知岚看了一眼,把前后两句念给他听,让他自己找时间关系。
周叙听到一半便明白了,拿笔在题边改了答案。
接下来的一道阅读题,两人还为作者最后一句话究竟是惋惜还是讽刺,争了好一会儿。
语文题更不用说。
沈知岚没有直接给他标准答案,只让他说出证据。
周叙说得含糊,她便把文章推回去:“你心里明白,不代表阅卷老师能从纸上看出来。”
“你在家批评我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这里是学校。”
“那更应该照顾学生的自尊心。”
“你的脸皮我是放心的。”
周叙无话可说,老实把那段分析补完整。
直到他拿来一道数学题。
沈知岚接过练习册,先看第一问,又看第二问。
那是一道带参数的函数题,前半部分尚能看出思路,到后面几种情况的讨论,她盯着看了半天,指尖在草稿纸上写出两行式子,又慢慢划掉。
周叙忍着笑:“沈老师?”
“等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岚把笔放下,看着周叙竟然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坦然承认:“这题我没把握。我要是硬教你,明天你还得再学一遍。”
“原来妈妈也有不会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