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教数学的。”她笑了笑,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窘迫,“我上高中时,数学就是最费力的一科。其他课学一遍就能记住,数学题换个问法,照样要从头琢磨。”
周叙看着她。
她说这话时没有平日在讲台上的从容,倒像回到了许多年前,也曾为一道题苦恼过的学生时代。
清晨的光停在她的侧脸,映亮了几根鬓边的碎发。
她长得那样好看,笑起来又毫不设防,周叙一时忘了继续追问解法。
“看什么?”沈知岚把练习册还给他。
“想象你当年被数学老师点名的样子。”
“我成绩没差到那个地步。”她抬手敲了敲他的书,“这道先做记号。回头问你们数学老师,问完记得讲给我听。”
“您还要学?”
“免得下次连第一问都看不懂。”
周叙应了一声,带着笑回到座位。
中午,两人没去打扰高三教学楼里的周清禾。
沈知岚带儿子到食堂吃饭,周末开放的窗口不多,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食堂里大多是穿校服的高三学生,谈论的话题离不开试卷和排名,唯独周叙看上去不像要赶回教室。
沈知岚把他盘里的青菜拨匀,忽然问:“你和顾念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周叙差点被汤呛着:“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学校看见你们一起讨论题,也一起吃饭。问一句不行?”
“你明明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你们相处融洽,我才问。”沈知岚停了停,“以前你们还小,天天在一起,我只觉得有人陪你说话很好。现在你们慢慢长大了,我也得学着别什么都替你们想。”
周叙抬头看她。她语气平静,目光却有一瞬落在他腕上的电话手表上,仿佛想起那个需要家里时刻知道他去了哪里的夏天。
“顾念很好。”他说,“我们一起学习,也没耽误功课。”
“我知道她很好。”沈知岚笑了一下,“我担心的从来不是她。只是你们还有很长的路,别为了证明自己已经长大,就急着许下什么一辈子的事。”
“知道了。”
“也别因为我问了两句,就以为我不喜欢她。”
“我没这么想。”
沈知岚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还有,放学路上别总只顾着和她说话。你姐姐有时走在你们后面,连话都插不上。”
周叙愣了愣,埋藏的不舒适感又涌上心头:“原来你是替姐姐告状?”
“我是提醒你照顾同行的人,特别是你姐姐,她心眼那么小。”
“那倒是。”周叙嘴里了嚼着食物,笑的喷出两个米粒到了沈知岚丰满的乳房上。
“你干嘛,吃没有吃相。”沈知岚用纤细的手指摘去胸前的米粒,看着儿子因为自己的笑话捧腹,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对不起,妈妈。”周叙夹了块肉放到她餐盘里,“都怪你害我笑。”
沈知岚看着那块肉,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把它吃了。
午饭后,母子俩回到教室。
周叙把上午余下的题做完,沈知岚也整理好了下周的教案。
到了下午一点多,她检查了一遍儿子的进度,意外地发现他连原定明天完成的阅读练习也做了。
“这样看来,以后周末可以常来学校。”她欣喜的说。
周叙正在收笔,闻言抬头:“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
沈知岚原以为他会抱怨,见他答得这样干脆,反倒怔了一下。
她当然猜得到这句话里也有程砚川的缘故,却没有点破。
一个人愿意陪伴另一个人,和试图替对方决定该见谁,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