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银灰色的鲨鱼正在中层水域悠然巡游,流线型的身体在光柱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包间中央是一张深色实木桌,上面摆着果盘、披萨和几瓶冰镇好的酒水。
墙壁和天花板都包着深蓝色的吸音材料,灯光是可调节的暖黄色,此刻调得很暗。
刘二走到墙边一个控制面板前按了几下。
舒缓的钢琴曲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那种廉价蓝牙音箱的效果,而是层次分明、细节饱满的环绕声,仿佛演奏者就在房间里。
“音响是德国定制的,花了这个数。”刘二比了个手势,然后走到桌边,“吃的喝的随便,都是现做的。苏晴,你刚下水肯定冷,喝点热的?有热姜茶。”
苏晴没有回答。
她走到玻璃墙前,看着外面游动的鲨鱼群。
一条体型较大的鲨鱼转过头,漆黑的眼睛似乎看了她一眼,然后摆尾游远。
她体内空荡荡的丹田似乎被这深蓝色的世界微微触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流从脊椎末端升起,又很快消失。
陈远兴奋地跑过来,站在她身边:“晴晴,快看!那是什么鱼?好大!”
“石斑。”苏晴轻声说,“那边的是黑鳍鲨,不吃人。”
“你怎么知道?”陈远好奇。
“以前办案接触过海洋生物学家。”苏晴简短地说。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长长地吁了口气。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刘二倒了一杯温热的姜茶递给她:“喝点,驱寒。”
苏晴接过杯子,凤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很舒服。
她喝了一口,辛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海底带来的寒意。
陈远还在玻璃墙前流连忘返,一会儿指着鲨鱼,一会儿指着色彩艳丽的海葵。
刘二坐到苏晴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着她。
“苏晴,今天在海里那一出,吓死我了。”他语气夸张,但眼神里没什么真正的恐惧,“你那游泳速度,跟装了马达似的。以前练过?”
“刑警训练有水上项目。”苏晴靠在沙发里,声音平淡。
“那是,苏警官嘛。”刘二嘿嘿一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不过说真的,你今天下海救人的时候,我真怕你出事。那浪那么大,你一个人往里冲……”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我是警察。”苏晴淡淡地说,“看到有人溺水,不可能不管。”
“我知道,我知道。”刘二连连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陈老弟怎么办?”
苏晴转头看向玻璃墙。陈远正趴在玻璃上,跟一条游过来的小丑鱼对视,笑得像个孩子。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她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依旧冷淡:“少操心,死不了。”
刘二讪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追问。
包间里只有舒缓的钢琴曲和水流模拟的低频声响。玻璃墙外,一群银色的小鱼像流星雨般掠过珊瑚礁顶,光影变幻,美得不真实。
陈远终于舍得离开玻璃墙,跑过来拿起一块披萨:“刘哥,这地方太牛了!你怎么找到的?”
“以前帮朋友做了点事,他介绍的。”刘二轻描淡写,“喜欢就常来,我有会员卡。”
“那得多少钱啊……”陈远咬了口披萨,眼睛还在瞟外面。
“谈钱伤感情。”刘二摆摆手,目光又落回苏晴身上,“苏晴,再喝点?你嘴唇还是白的。”
苏晴放下空杯子:“不用。”她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
陈远赶紧扶住她:“晴晴?”
“没事,起猛了。”苏晴稳住身形,推开他的手,“我去下洗手间。”
刘二指了指包间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门:“那边。”
苏晴点点头,朝那扇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