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于这幅画,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姚馆长一听,急忙上前一步。
“薛同志,这要是真追起责来,博物馆这摊子可真扛不住啊!上上下下几十号人,全指着这一块吃饭,一旦出事,谁也兜不了这个底!”
薛成炎冷笑一声。
“扛不住?倒还不至于。可姚馆长,你这个位置,怕是得腾出来了。”
薛念云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上薛成炎的眼睛。
她若是接下这事,出了差错,责任就落在她头上。
可她若是不接,姚馆长势必得下台,博物馆立刻换血,人心动**。
宁王墓后续的挖掘、研究、保护工作全都会陷入混乱。
“姚馆长,咱俩能单独说几句吗?就我们两个。”
姚馆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跟着她,默默走进了旁边那间存放旧档案的小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泛黄的气息。
薛念云站定,转身望着姚馆长。
“交接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得跟我说实话。”
姚馆长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压得极低。
“是刘主任疏忽了……那天的检查,他马虎了。交接清单上明明标注了这幅画的状态,可他签了字,说是完好的。”
“怎么可能?”
薛念云眉头紧皱。
“刘主任在这儿干了二十多年,从没出过这种纰漏。他连一只印章的位置歪了半毫米都要较真,怎么可能对一幅画的破损视而不见?”
姚馆长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嗓音微微发颤。
“是我逼他的……那天一早,他女儿突然发病,突发心梗,救护车还没赶到医院,人……人就没了。他整个人当场就懵了,站都站不稳。可交接流程不能停,上级催得紧,我……我只能硬拽着他去现场。”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声音几乎哽咽。
“刚走到库房门口,电话就来了,说是抢救无效……他……他没扛住,转身就跑了。连画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眼,交接单就……就签了。”
“女儿……”
薛念云喃喃一声。
她懂。
她比谁都懂。
那是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她忽然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