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听见声音,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刀重重砍在他后背上,他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贺瑾儿猛地勒住缰绳,想回头救他,可福子却趴在地上,朝着她挥手,嘴里吐着血,声音断断续续:“娘子……别回头……带郎君……走……”
那两个北狄兵,一个死了,一个见同伴被杀,红着眼冲过来,举着刀就朝着贺瑾儿砍。
贺瑾儿闭着眼,伸手去拔短刀,却听见“锵”的一声,睁眼一看,竟是无双追了上来,他的腿还在流血,却死死攥着刀,挡在了她身前,和北狄兵缠斗起来。
“娘子快带郎君走!我撑不了多久!”无双喊着,胳膊又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贺瑾儿看着他,又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福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苏遇白的衣服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咬着牙,狠狠一扯缰绳:“驾!”马儿再次跑起来。
这一次,她没再回头,可福子和无双的声音,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的声音彻底没了,黑牡丹也跑不动了,慢慢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贺瑾儿抱着苏遇白,从马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她扶着马脖子,回头望了望来路,心里空落落的——福子和无双,恐怕已经……
她不敢再想,伸手摸了摸苏遇白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比之前更烫了。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肩膀上的血还在渗,把她的袖子都染湿了。
贺瑾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苏遇白,你醒醒啊,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你别吓我。”
苏遇白没反应,只是眉头皱了皱,像是很疼。贺瑾儿看着他,又想起福子摔在地上吐血的样子,想起无双流血的腿,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自责。
如果不是她非要来边疆,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一个人走。
如果不是她那么任性,福子和无双就不会出事,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厮,也不会因为苏遇白受伤而陷入危险。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起来,声音压抑又绝望,“我不该跟着你,不该利用你,更不该拖累他们……福子才多大啊,还有无双和其他人……我连他们叫什么都不晓得!”
哭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听见苏遇白又哼唧了一声,连忙擦干眼泪,扶着他的头:“苏遇白,你别有事,我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了,我一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让你好起来。”
她站起身,牵着马,慢慢往前走。太阳渐渐西斜,风也变凉了,吹在脸上,带着点刺骨的冷。贺瑾儿走得很慢,腿又酸又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
苏遇白还在昏迷,他需要大夫,需要药,她必须快点找到能落脚的地方。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远处忽然出现了几间土坯房,像是个小村落。
贺瑾儿眼睛一亮,连忙牵着黑牡丹往那边走,走近了才看清,村口挂着几个红布条,墙上还贴着红色的春联,应该是个汉人村落。
她心里松了口气,刚想喊人,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间土房里走出来。
竟是之前在来边疆的路上,搭过她和苏遇白马车的老婆婆!
“老婆婆!”贺瑾儿激动地喊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老婆婆回过头,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看清她身边昏迷的苏遇白。
还有两人身上的血,顿时慌了:“姑娘,这是怎么了?小郎君怎么昏迷了?”
“老婆婆,他受伤了,还在发烧,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贺瑾儿抓着老婆婆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被北狄兵追,小厮都……都没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急切又坚定:“姑娘别慌!我这就叫我儿子!他懂点医术,能先给顾大人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