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眼院外,那两匹马的马已经被贺瑾儿刚才开门时悄悄跑过去,收进了咸鱼平台。
旁边几个北狄兵也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常,其中一个低声对为首的说:“头儿,说不定真跑别的地方去了,这小破屋也藏不下人,咱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为首的北狄兵犹豫了一下,又瞪了贺瑾儿一眼,恶声说:“要是敢撒谎,等我们找着人,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又狠狠瞪了老婆婆一眼,才带着人转身往隔壁院子走去,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院门口的柴火垛,柴火棍散落一地。
贺瑾儿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老婆婆连忙扶住她,声音还在发颤:“姑娘,你可真大胆,刚才老婆子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柱子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脸色发白:“多亏了你,姑娘,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瑾儿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走到里屋。
苏遇白还躺在炕上,眼睛半睁着,看见她进来,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贺瑾儿连忙走到炕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滚烫,却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攥着她的指尖。
“我没事,你别担心。”贺瑾儿柔声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比刚才稍微凉了点。
心里稍微松了点,“北狄兵走了,我们暂时安全了,柱子懂医术,会帮你处理伤口,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保存力气。”
苏遇白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平稳了些。
柱子也跟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汤,还有一块干净的布条和一些草药:“姑娘,这是我上山采的止血草,熬了点汤,先给他喝下去,能退烧止血,我再帮他换纱布。”
贺瑾儿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苏遇白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柱子拿着勺子,一点点把草药汤喂进他嘴里。
苏遇白喝得很慢,偶尔会皱皱眉,似乎觉得草药汤太苦,可也没吐出来,乖乖咽了下去。
喂完药,柱子又小心翼翼地拆开他肩膀上的纱布伤口还在渗血,周围已经肿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吓人。
柱子把捣碎的止血草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多亏了你,柱子。”贺瑾儿看着他忙活,轻声说,心里满是感激。
如果不是遇到老婆婆和柱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带着昏迷的苏遇白活下去。
老婆婆也端着一碗米汤走进来,递给贺瑾儿:“姑娘,你也喝点吧,一路奔波都没吃东西吧,再不吃可撑不住了。”
贺瑾儿接过碗,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胃里终于舒服了点。
她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在山洞里逃出来,就没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
刚才应付北狄兵的时候,全是靠着一股劲儿撑着,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又饿又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贺瑾儿和苏遇白就留在了老婆婆家里养伤。
北狄兵只在村里搜了两天,没找到人,就撤走了他们毕竟是骑兵,不可能在一个小村落里耗太久。
而且边疆战事紧张,估计是有其他任务要去执行。
贺瑾儿每天都守在苏遇白身边,帮他擦脸、喂药、换纱布,偶尔也会帮老婆婆喂喂牛、扫扫院子。
柱子每天都会上山采草药,帮苏遇白换药,还会去村里的小河边钓鱼,给他们补身体。
苏遇白醒了两次,每次都没醒多久,说话也没力气,只能断断续续地问几句“北狄兵走了吗”“福子和无双呢”。
贺瑾儿每次都瞒着他,说他们已经安全撤走了,让他别担心,好好养伤。
她不敢告诉他真相,福子摔在地上吐血的样子,无双流着血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每次想起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