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苏遇白知道了,会急着去找他们,耽误了养伤。
这天早上,贺瑾儿正在院子里帮老婆婆晒草药,忽然听见里屋传来动静,连忙放下手里的草药,快步跑进去。
苏遇白醒了,正靠在炕头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屋顶,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却比之前好多了,眼神也清亮了些。
“你醒了?”贺瑾儿快步走到炕边,惊喜地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遇白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比之前有力多了:“我没事,你……还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老婆婆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施粉黛,却比之前在镇上时多了几分沉静。
只是眼底的青黑藏不住,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贺瑾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问自己好不好,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
连忙别过头,假装整理炕边的被子:“我挺好的,老婆婆和柱子都很照顾我们,你别担心。”
苏遇白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福子和其他人呢?他们在哪?”
贺瑾儿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被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布里。
她知道瞒不住了,可看着苏遇白的眼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好,要是知道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肯定会受不了。
“他们……”贺瑾儿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他们在后面掩护我们,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跟北狄兵缠斗,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北狄兵追得紧,我没敢回头。”
她没说福子摔在地上吐血,也没说无双腿受了伤还挡在她身前,只是含糊地说了句“不知道了”,可这话里的意思,苏遇白怎么会听不懂。
苏遇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也暗了下去,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福子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随从,机灵又忠心,跟着他三年了,无双更是他的贴身侍卫,跟着他出生入死,要是因为保护他和贺瑾儿没了,他怎么对得起他们。
“都怪我。”苏遇白低声说,声音里满是自责,“如果不是我没看好你,如果不是我受伤,他们就不会出事。”
“不怪你。”贺瑾儿连忙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是我做错了,是我任性,才拖累了他们,也拖累了你。”
她想起那天在山洞外,福子和无双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福子趴在地上让她快走的样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了他们……”
苏遇白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他想抬手帮她擦眼泪,可刚抬起手,就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
贺瑾儿连忙止住哭,扶住他的手:“你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小心又裂开了。”
“别哭了。”苏遇白柔声说,轻轻攥着她的手,“这不怪你,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他们,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找到他们,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贺瑾儿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她也想找到福子和无双,哪怕是尸体,也要好好安葬他们,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
接下来的日子,苏遇白恢复得很快,能慢慢坐起来,甚至能在贺瑾儿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几步。
老婆婆和柱子也很高兴,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村里的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害怕,怕北狄兵再回来,可看着贺瑾儿和苏遇白待人温和,也不像坏人。
渐渐也就放下了戒心,偶尔会有人送点自家种的蔬菜、晒的干货过来。
贺瑾儿也渐渐适应了村里的生活,每天早上会跟着老婆婆去河边洗衣裳,下午会帮着柱子去地里除草。
晚上就坐在炕边,陪着苏遇白说话。有时候说他家的事,有时候说边疆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