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县衙门口,果然如老者所说,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手里握着长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贺瑾儿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又急又慌。
这可怎么办?进不去的话,怎么跟苏遇白见面?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县衙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账本,应该是县衙里的文书。
贺瑾儿眼前一亮,赶紧从树后走出来,拦住了那个男人:“先生,您等等!”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姑娘,你有什么事?”
“先生,我是来探监的,我男人苏遇白被关在大牢里,我想进去看看他,您能不能通融一下?”贺瑾儿说着,从怀里掏出布包,拿出一小块银子,递到男人面前,“这点心意,您收下,就当是我请您喝茶了。”
中年男人看了眼银子,又看了看贺瑾儿,眉头皱了皱:“姑娘,不是我不通融,只是现在已经过了探监的时间,而且苏郎君现在是重犯,官府有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先生,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贺瑾儿急得快哭了,声音带着哀求,“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您就帮帮我吧,求您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看着贺瑾儿通红的眼睛,心里有点不忍。
他叹了口气,接过银子,揣进怀里:“罢了,看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姑娘,我就帮你一次。不过你记住,只能待一刻钟,而且不能跟他说太多话,免得被牢头发现。”
贺瑾儿赶紧道谢,跟着中年男人绕到县衙后面的大牢。
大牢的门又厚又重,牢头见中年男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王文书,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来拿份账本,顺便带这位姑娘进去探监,她是苏遇白的家属,就看一眼,你通融一下。”王文书说着,给牢头使了个眼色。
牢头会意,接过王文书递过来的一小块银子,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快点,别让人看见了。”
跟着牢头走进大牢,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贺瑾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大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映得牢房里的影子忽明忽暗。
牢头带着她走到一间牢房前,用钥匙打开牢门:“进去吧,一刻钟,我在外面等着。”
贺瑾儿走进牢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遇白。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伤痕,原本挺拔的后背也变得有些佝偻。
听到脚步声,苏遇白抬起头,看到是贺瑾儿,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愧疚和痛苦取代。
“瑾儿,你怎么来了?”苏遇白声音沙哑,慢慢站起身,想走到她面前,却因为脚上的镣铐,走得有些艰难。
贺瑾儿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苏遇白,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杀她?”
苏遇白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可手刚抬起来,又缩了回去。
他怕自己的手脏了她。
沉默片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叠得整齐的黄纸卷,递到贺瑾儿面前:“你先看这个。”
贺瑾儿疑惑地接过黄纸卷,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卖身契”三个大字,落款处是贺珠怜的亲笔签名,还有按的手印,日期竟是半年前。她猛地抬头,看向苏遇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卖身契啊,她把自己卖给我做丫鬟,这就是卖身契。”
苏遇白声音低沉,“那天在客栈,她对我纠缠不休。我实在没办法,才失手伤了她。”
贺瑾儿拿着卖身契的手开始发抖,纸上的墨迹像一个个冰冷的字,砸在她心上。
她一直以为贺珠怜是自愿跟着苏遇白当丫鬟,没想到竟是买卖关系。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的自由早就被一张纸给卖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那官府知道这事吗?”贺瑾儿急切地问。
“我被抓当天就把卖身契交给官府了。”苏遇白叹了口气,“按律,主家对犯上的奴仆有惩戒权,虽不至于致命,但我是失手,官府还在核查,所以暂时没定我的罪。”
贺瑾儿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握着卖身契的手却越来越凉。她看着苏遇白,又想起贺珠怜,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是恨,是对这世道的无力。一张纸就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主家的命是命,奴仆的命就不是命吗?
“瑾儿,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