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散去,傅朗星忍不住困惑开口:
“忆秋,你……为何要管这等小事?府里下人之间倾轧构陷,向来都是如此,自有管事处理……”
宋忆秋抬眸看他,他的眼里没有对弱者的同情,只有看惯了的凉薄:
“傅世子觉得这是小事?”
她目光扫过明显没有修整的庭院,
“在我看来,人命无分贵贱,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一条人命,在你眼中,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吗?”
她停下,蹙眉扫过他浑身富贵锦绣:
“也是,傅世子金尊玉贵,从小被人捧着长大,自然看不到脚下的尘埃,也听不懂蝼蚁的哭诉。”
“你们高高在上,一句何不食肉糜,便觉得可以解释世间所有不平。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傅朗星被她这番话噎得面红耳赤,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他看着宋忆秋那双干净清透的眼眸,第一次感受到两人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而是在边疆风沙中淬炼出的仙人掌。
“秋……秋儿?”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宋忆秋的身后传来,仔细听,声音因为激动还在止不住颤抖。
宋忆秋循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朴素儒袍的老者,在侍从的搀扶下,站在不远处的门下。
他面容清癯,眼神浑浊,身上却带着一股奇特的书卷气,即使经过岁月的洗礼,剑眉上的杀伐果断仍然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他此刻却紧紧盯着宋忆秋,好像眨眨眼,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宋忆秋微微歪头,目光落在他腰间佩戴的一块青松云纹的玉佩上。
这是右相傅云检,傅朗星的祖父。
幼时在祖母府上,她曾见过这位气质卓然,对她颇为和蔼的爷爷。
傅朗星连忙上前搀住老人:
“祖父,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您该好好在屋里歇着。”
傅云检好像没听见孙子的话,激动地推开傅朗星的手,踉跄着上前几步,伸出手,想要抚摸宋忆秋的脸:
“像……真的太像了……”
“眉宇间的英气,这眼神……”
“难得,难得还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孙,好,好啊……”
宋忆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傅云检的手僵在半空,自嘲地笑了笑,缓缓放下,不太清明的神志,恢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