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在那里,没有挪动步子。
不,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烈焰已经毁灭了一切,那么炎魔又能得到什么?如果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告诉卫队去搜索通风管?
“不,不行。”她决绝地摇着头:“那样太慢了,卡图坦,从出口到营地实在太久了。我必须尽快通知丹顿,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
小贩撇撇嘴,抬头望向穹顶,那里,灯火依然如星辰闪耀,黢黑的岩壁上,风扇在涵洞口懒洋洋地旋转着。
“唉,女人就是容易冲动。”他摊了摊手,把绳子丢过来:“带上这个,会用得着。”
“谢了。”她捡起绳子,挽在肩膀上,像只猿猴一样攀上某根水管,飞快地消失在灯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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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凯琳赤裸的脚飞快地踏过潮湿的石板,她现在开始庆幸,自己在地牢里一直都有好好吃饭。
女孩紧随在她的身后,边跑指点她应该走哪边,她们在迷宫般的隧洞里狂奔着,不断地拐弯来躲避那穷追不舍的毁灭之光。
她知道她能跑得更快,但她在保护她,挡在那道如雪的光辉与她之间。
“那到底是什么?”她气喘吁吁地问。
“光魔。”
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当发生违章使用能量时,它们就会出现——往右!当心!”
她推着她扑过拐角,飞快地挥动黑雾缭绕的剑刃,在石壁上切出新的缺口。
光柱击中了她们身旁几尺远的石壁,黑色的岩石在刹那间变得赤红如炭,紧接着化作刺眼的熔岩飞溅开来,女孩依然挡在她前面,几颗岩浆粒溅在她的肌肤上,嗤啦作响着冒起青烟,但她只是紧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拉起她冲向新的通道。
“本来是不会惹到它的,但……刚才屏障的输出功率太高了点。”
前方,路已经快到尽头,女孩的手从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把她压倒在地上,光柱如同激流从她们头顶划过。
她再一次举起剑,这次,是朝向地面。
她们一起猛地往下坠落,连同那块被切割下来的地板。
新的隧洞,但看起来比之前的要粗陋得多,没有平整的墙壁与地板,只有木头支架支撑着顶板,起锈的铁轨向远方延伸开去——似乎是个矿洞?
她猜测。
她们仓皇地爬起身,继续逃亡,矿洞依然在运作,戴着矿帽的矮劣魔用困惑的眼神打量着她们,还有人类,衣裳褴褛的人类,眼眶深深地陷进他们枯瘦的脸,她没有时间多看。
身后,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然后是爆鸣与尖叫。
“我们打过许多次交道,我有些特别的法子,让它们射得不那么准,但……不是百分百有效。”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调皮的笑意。
突然,她在奔跑中弯下腰,伸手从路旁捡起一卷绳索:“借用一下!老兄。”
她们沿着铁轨狂奔,然后跳下某个通风井,那道光辉始终穷追不舍,它似乎根本不需要真正的“移动”,而是直接穿越一切障碍的阻隔,凭空出现在新的位置。
路的尽头。
新的开采面,岩石上的挖痕尚新,支架还没有立起。
女孩停下了脚步,微笑着,平静地转过身去,挺起没有了双乳的胸膛,面向那道正再次亮起的光辉。
现在,范凯琳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一只幽灵,光的幽灵。
它就漂浮在不远的空气中,大约一人多高,不同于世间的任何活物,看上去就像一袭轻薄的长裙,在虚空中优雅地飘摇着,散发着纯洁如月的光。
光晕之中,唯一的实体,是也许能被称为“头部”的东西,像鸟喙般的流线形,通体都是光洁的银色,雕琢着镂空的奇怪花纹,没有五官与面容,更像是一顶精美的头饰,或是一盏华贵的灯罩,在灯罩中央,小小的光球旋转跃动着,光芒夺目。
然后,它再一次射出了光与热的洪流。
没有爆炸声,没有燃烧与焦灼。
女孩的手迎向了那道光,墨黑的雾弥漫,就像至深的梦魇。
“最后一点能量,应该够用。”她说。
她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向隧洞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