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息的黑浪汹涌,穿透了顽石,穿透了一切,沉闷的碎裂声,然后是连珠般的爆响。
风,微凉的风,从新诞生的洞口扑面而来。
“走。”她的声音短促得不由分辨。
范凯琳楞了一下,然后钻进了那道隧洞,女孩跟在她的身后,光柱汹涌地喷向她的手心,昼与夜,光与影,在方寸间厮杀无息。
范凯琳能望见隧洞的尽头,在那里,光,同样是光,洁白的光,正从洞口温柔地射进来,伴着风声,和风里泥土与树叶的清香。
“那是什么?”她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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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女孩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显得有点神秘兮兮。
地狱?
什么是地狱?
她突然觉得,这个词从未如此地近在咫尺,却从未如此地陌生。
她们抵达了出口。
晚风吹过壁立的山崖,她望见了,绵延的群山,澎湃的林海,暗红如凝血的穹苍,以及,那道矗立在天地之间的,华美得令人窒息的月光。
幽灵放缓了速度,无声而恒稳地逼近。
女孩把绳子的一端抛向悬崖底下,另一端握紧在手里,缠上几个圈儿。
“如果你见到魔术师,麻烦告诉他,我过段时间再找他结账。”
“等等……”她突然觉得,有无数的问题还没有问,有无数的谜团,没有来得及去解开,但最后,她觉得,也许只有一个问题,是属于两个女人的。
“什么?”她的眼睛盯着靠近的幽灵,轻声地问。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吧。”
“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和你一样。”她的声音显得平淡无奇。
那是……答案吗?她觉得有些许失望。
但突然,女孩转过头来,最后一次露出温柔得令人沉醉的微笑。
“婊子也分好婊子和坏婊子,不是吗?”她俏皮地扬起嘴角。
“谢谢,”她楞了几秒,似懂非懂地点头:“谢谢你,小姐。”
女孩重新扭过头去:“后会有期,斯特恩小姐。”
“后会有期……雨心……小姐。”
她蹲下身子,攥紧绳索,麻利地滑向底下的峡谷。
悬崖之上,幽灵已经近在眼前,它的裙摆猎猎扬起,犹如扑向猎物的巨鹰,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滋滋的震颤声。
范凯琳?斯特恩抵达了山坡,赤裸的双脚再次贴上坚实的土地——地狱,地狱的土地。
她昂起头,向上使劲挥手。洞口的边缘,女孩微微俯下了头,朝向她的方向,她看不清楚,但她知道,她一定在笑。
她松开了绳子,黑雾与刀锋仍在手腕上缭绕。
那只手在空中轻灵地掠过,翻滚的烟带起猩红的薄雾。
有什么东西坠落了下来,带着飘舞的尾迹,犹如一道黑色的流星。那具赤裸的身躯向前倾倒了下去,慢慢,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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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她了,大人。”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触电般地转过身去。
那是一张火红而丑陋的脸,带着油漆般的光泽,在它的头顶,橙红的烈焰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