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雪娘在这条巷子里,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她说,“我嫁过来这么多年,菜做得比谁家都好,衣裳洗得比谁家都干净,长得也比她们谁家都排场——这样一个人,她们不编排我编排谁。”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
“可她们谁也不当我面说。为什么?”
她看着我,一双眼亮得厉害。
“因为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
我看着她说这话。说实话,她现在的样子比她脱了衣裳还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手上全是粉,头发散着一缕,围着围裙,一身的米味。
可她说“我往那儿一站,她们就不敢”的时候,是站着的,站得笔直。
我从桌边站起来,绕过去,从后头把她整个人圈住。
她没躲,只是把两手举起来,怕粉蹭到我衣裳上。
“东家。”
“嗯。”
“大白天的。”
“就抱一抱。”
她抬手把鬓角那点粉抹掉,仰起脸任我亲。灶膛的火烤得人发烫,她身上那股子热不停往我这边透,我下面又硬了起来,刚想再进一步——
院门“吱”地一响。跟着是个脆生生的嗓子:
“娘!我回来了!”
雪娘一把把我推开,两手在衣裳上胡乱抹了两把。
爱月一脚踏进堂屋,看见我,脚下停了半下,把两只手放到了身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肖东家好。”
“嗯。”
雪娘已经坐回桌边收拾起蒸笼来了。
“你今个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不陪你星怜姐吃饭了?”
“星怜姐不在家。”爱月挪到灶边,眼睛先看了看盆里的粉,又看了看我,“亏我还一早就去了。”
“她上哪儿去了?”
“送绣活。”爱月撅了撅嘴,“姑妈说表姐一早就出去送活了,要下半晌才回来。我在那儿坐了半天,太无聊就回来了。”
“你就不会陪你姑妈说说话?”
“姑妈今日不爱说话。”她说,“说几句就不理我了。”
“雪娘。”我开口。
她抬起头。
“明日上巳,我园子里摆席。厨上缺人手。”我看了一眼爱月,“你手艺好,来帮我一天,可以带爱月来。”
雪娘手上停了一下。
“明日?”
“明日。”我说,“早点来,上半天有戏。”
那蒸笼“咚”地落在了桌上。
“戏?”
爱月这一声比她娘快。
“什么戏?唱《琵琶记》么?上回我娘带我去看了一折,唱到吃糠那儿——”
“爱月。”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