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从台下走上去。
我走上台的时候,她还站在台中间。
“东家,你别上来。”
“怎么?”
她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按在台柱上。
“这是戏台。”她说,“是角儿站的地方,看戏的不能上来。”
我走过去,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她整个人绷了一下,随即松了。
隔着那身大红戏衣,能摸到她没有束腰的身子。
我低头亲她。她的嘴唇是凉的,过了一会儿才热。
她的手先撑着我的胸口,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挪到了我腰上,紧紧搂住。
我一松嘴,她就往下滑了半寸,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东家。”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这衣裳贵。”
“贵的好。”
“弄脏了怎么办。”
“那就再买。”
她“唔”了一声,忽然又道:“别在戏台上。”
三层往上,还有六层。
我拉着她的手往上走。她穿着那身戏衣,裙摆扫在梯级上,一步一响。坐升降笼肯定更快,但我现在不急。
四层五层是宴饮的地方,我没停,拉着她继续往上走,她叫了半声东家,又咽回去,跟上来,手心愈发湿热。
六层七层是客房,我也没停。她开始有些喘息,细细的。
八层是藏珍阁,也是我平常招待贵客的地方,我继续往上走。
她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我半拖半拉把她带到了九层。
九层是一间敞厅,四面都是窗。
我推开一扇,风灌了进来。
底下是苏州,夜晚的苏州。
天刚黑,万家灯火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我脚下一直铺到城墙边。河面上也有灯,一条一条船慢慢地移。远处有钟声,一下一下,敲得不紧。
园子落成那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过一回。
今天我又站在这儿。
这三年,我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今天,它了结了。
她趴在窗沿上往外看,头上顶着凤冠,身上披着一身狐狸精的行头,风把她那两根翎子吹得直抖。
“达达,”她回过头来,“这也太高了。”
我已经把腰带解了,走到她身后。
“接着唱。”
“唱什么。”
“还那两句。”
她低下头,笑了一声。
“……酒池边,肉林前,君王笑把娇娥——”
我在她唱到“娇娥”两个字的时候,伸手按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压在窗沿上。
那半句就断在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