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戏台还空着,大厅里本来绕着戏台是一排排的凳子,现在也都清空了。
“怎么没人?”她回头,“就只……我们两个?”
我说嗯。
“那班子呢?戏呢?”
“班子后半夜就进园子了,就等你到才开场。”
她没说话,又往下看。
我说:“那次在你家里,我说过给你留个好座。”
她转过头来。
“上回你到这儿来,看是看了,座儿没给你安排。爷说话,一贯算数的。”
她怔住了。
低头去看栏杆上那层漆,手指头在上头擦了一下,擦掉一点灰。擦完,把手在裙子上抹了抹。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这话,是不是在这里跟人都说顺嘴了,一点都不打绊。”
“就跟你。”
“呸。”她啐了一口,笑了。
轻轻地说:“你这个人。”
我站到她身后,手在她裙子腰上轻按了一下。
她像没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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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台边上站着个老头,蓝布褂子,朝上拱了拱手,回身一招手。
锣鼓先起,接着是笛子。
伶人开始上台。
她一开始还站得正,听着听着,身子就俯下去了。
我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我身上,递给她一支千里镜。
“这什么?”
“千里镜。你往里头看。”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把眼睛凑上去。
一凑上去就往后一仰:“哎!”
她又凑上去,这回不动了。
“怎么弄的?”她放下镜子,又拿起来,“这么远,看得这么真。”
“回头再跟你说。”
她又看了半天,忽然把镜子挪过来,对着我的脸。
“我看看你。”
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她凑在另一头的那只眼睛。
她把镜子放下,斜着眼看我。
“上回我站在底下,你在上头,是不是也拿这个看我?”
“看。”
“看什么?”
“看你的鼻子。”我说,“连鼻毛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