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声,站起来拍拍手。
“你养这鱼做什么?”
“看着好看。”
她说:“你这个人。”
再往上走,日头就晒不到了。
山顶上是一整片葡萄架,老藤盘绕,新抽的叶子已经铺开,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一片一片的光。
架子底下是绿绒绒的草地,细细软软,我拉住她示意把鞋脱掉,她照做了,光着脚踩了上去,草往下微微陷了一点。
她站在草地上,像个孩童一样笑了起来。
草地中央铺着一张毯子,毯子边上摆着石桌、石凳,凳上都垫了垫子。毯子跟草一个色,远看分不出哪儿是草、哪儿是毯。
她站在那儿看了半天,又弯下腰去摸了摸。
“这不是苏州的手艺。”
“波斯的。”
“波斯?”她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来,“这么一张,抵大成半年工钱吧?”
我笑笑,“半年可不够。”
“你这个人。”
这句话她今天说了三回了。头一回是在楼上,我跟她说这一场戏就为她一个人唱。
架子后面还有一座小阁,两层,上去能看见整个园子。
我领她上去。
阁子不大,四面开着窗,风一过,窗上的竹帘就动。
她站到窗边。
底下是那一大片湖。
她刚才坐过的那条船还停在山脚下,船娘蹲在船上收篙。
再过去是她上午看戏的那座楼,七层楼差不多和假山一样高了。
更远是外头那片院子,影壁,门楼,几点人影。
她挨着一处一处看。
“你这园子,绕一圈,要多久?”
“一个时辰吧。”
她静了下来,继续看着底下。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这一辈子,也没想过能站在这么个地方。”
我听着,正要开口——
底下有人喊开席了。
她把手从窗棂上收回来。
“走吧。”她说,自己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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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摆在葡萄架下那张石桌上。
下人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头一道是一条清蒸鳜鱼,鱼身上划了口,浇的是黄酒。
第二道是笋,油焖的,切得厚。
第三道是羹,绿的,荠菜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