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有点意思。”男人多看了她一眼,“修为不怎么样,心性还行。”
赵媚珊咬了咬牙:“敢问前辈,这地方到底是什么?”
“我的坟。”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也是我最后一处别宫。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缕神魂罢了,随时会散。”
他抬起手,银镯在掌中转了一圈:“这手镯是当年的旧物。小白守了上千年,倒是难为她了。”
狐女抬头,红瞳里水光盈盈:“小白不苦。只要能再见主人一面,再守一万年也值得。”
赵媚珊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狐狸之前凶得跟阎王似的,现在倒会撒娇。
“前辈既然只是一缕神魂,为何不放我们离开?”梁雪终于找回声音,低声问。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身形从金光里完全脱出。
赵媚珊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甚至可以说很好看。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倦意和戾气。
“因为我想找个人,承我衣钵。”他说。
赵媚珊瞳孔微缩。
“我修的道,和你们这些正统修士不一样。”男人负手而立,声音平淡,“我修的是采阴补阳之法。靠男女交合,取阴元、炼精化气,以情欲入道,以欲海洗身。”
他说得极其坦荡,像在讲一门再普通不过的功夫。
说完,他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约翰身上。
“你这朋友,有点意思。”他淡淡开口,“身无灵力,根骨粗陋,本该是最下等。可他身上有一样极少见的东西——极阳的命气。”
赵媚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约翰被威压按在地上,整张黑脸憋得发红,正咬着牙不让自己彻底趴下去。
听见自己被点名,他艰难地抬起半张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谁……根骨粗陋?”
赵媚珊差点没绷住。这货都快被压成纸片了,还有心思计较这个。
男人并不恼,反而笑了:“就冲你这倔劲,倒也配。”
他说完,袖袍轻轻一拂。约翰只觉压在身上的巨力骤然消失,整个人像从水里被拎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喘气,半天爬不起来。
“我修的这门功法,极重阳元。普通男子别说修炼,碰一碰都要被抽成人干。”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你不同。你天生阳火过旺,心性又直,反倒不怕反噬。”
他顿了顿,像在做什么决定。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再等不知多少年,不如就传给你。”
约翰刚坐起来,正活动胳膊,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又惊又怂:“我?传给我?就是那个采什么补什么的?”他咽了口唾沫,“前辈,老神仙,我就是个普通人,连字都认不全。您这神功听着就费脑子,我怕是学不来啊。”
男人没接他话,只偏头对身旁的狐女道:“小白。”
狐女柔声道:“主人请说。”
“从今天起,他便是你的新主子。”男人说,“你以后跟着他,也省得有一日我彻底散了,你孤零零一个。”
狐女微微一怔,红瞳看向约翰,又看向男人,眼里竟浮起一层极淡的水雾。
“主人,小白不想走。”
“你守得够久了。”男人声音难得软和了几分,“去吧。他若学不会,你便教他。若他实在不堪,你吃了他也无妨。”
约翰听完,脸都绿了:“等一下!什么叫吃了我也无妨?我还没答应呢!”
赵媚珊站在旁边,表情很微妙。
她没说话,视线在约翰和小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白那几根还在轻轻摇晃的尾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