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那道无形的禁锢中扭动、震颤,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啸——但尖啸的声音在变弱。
不是她的力量在衰减,是玄鹤的剑气在持续加压。
唐星河能看到——玄鹤的右手在发抖。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反应。
他在全力输出。
化神后期的全部修为灌注在那一道剑气里,和一个接近返虚中期的封印者硬扛。
他撑不了太久。
“唐星河。”
他的声音从那张铁铸的脸上吐出来,不高不低,和平时说“出发”或“知道”时一模一样。
“有多少时间就用多少时间。树是法器。触碰树干,它会把你吸进去。”
唐星河抬头看了一眼古树——树干上的裂缝还在,但正在缓慢愈合。
裂缝的边缘泛着一种奇异的白色荧光,和之前月瑶唤醒封印者时的白光一样。
法器的自我修复。
如果要进去,就是现在。
唐星河转过头。
静姝站在五丈外。
绛红色的战裙上沾满了紫雾烧焦后的灰烬,嘴角的血迹被她用袖口随意地抹了一下。
她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唐星河,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东西。
信任。
“去。”她说。
一个字。
唐星河又看了月瑶一眼。
她被静姝扶着,脸色苍白,但翠绿瞳孔里的光还在。
她看着被玄鹤的剑气钉在半空中的封印者——那个她在共鸣中感知到的女人。
“她说了一句话。”月瑶的声音沙沙的,“在暴走之前。她说——对不起。”
唐星河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朝古树跑了过去。
十丈。
七丈。
三丈。
手掌拍在了古树的树干上。
触感不像是木头——像是皮肤。
温热的、柔软的、有脉搏在跳动的皮肤。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树干上的那些暗紫色脉络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唐星河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从手掌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干内部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拽。
唐星河的身体被拖进了树干。
像是树干的那一部分在他接触的瞬间变成了液体,将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最后唐星河看到的画面,是静姝站在紫雾中的身影——绛红色的战裙、墨色的长发、桃花眼里映着的他正在消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