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她身上的紫雾也稍微薄了一些。
她也注意到了。
“你的身体在净化周围的东西。”她说。陈述着这个她观察到但并不是很在意的自然现象。
“对。”唐星河说,“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说。”
“我读了这棵树的结构。”
她的右眼里金色的光闪了一下。
“你能读?”
“我对阵法有些天赋。”唐星河没有详细解释,“这棵树是法器。法器的核心功能是收容和封存你体内的心魔之劫。但设计者留了一个后门。”
唐星河指了指旁边的溪流。
“导流通道。疏导口。可以将内部的心魔之劫转移到外部载体中。条件是——载体不受天道有缺的侵蚀。”
她看着唐星河指向溪流的手。沉默了很久。
“知道。”她说。
唐星河一愣。
“你知道?”
“我设计的,我的追随者,也就是蛊族的先祖造了出来。”
唐星河的脑子空白了一息。
“这棵树是你的杰作?”
“在上古纪元。”她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渡劫之前。那时候我已经有预感。天道有缺,渡劫九死一生。便提前做了准备……才有了这棵树。想着……如果我失败后没死又失控了,且他们解决不了的时候。至少能把我封印起来,不至于祸害到外面的人。”
她停了一下。
“只是没有想到,我被天道选为了载体,不断的灌入了心魔之劫,蛊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后靠着归元祭牺牲了圣女才完成了封印。疏导口是最后的退路,如果古树撑不住了,也好给后人留一个选择。万一……哪一天……”
她没说完。
万一哪一天有人能用。
这么久了,封印古树的结构都开始腐蚀了。
也没有人来过,甚至蛊族自己可能都已经不知道还有这条后路存在,或者说从没考虑过。
“条件太苛刻了。”她说,“不受瑕蚀之体。这个世界的天道是有缺的,不完整。所有生于此长于此的灵魂都带着瑕疵。怎么可能有人满足这个条件。”
“我能。”
她的右眼盯着唐星河。
金色的光在那只浑浊的眼球深处微微扩大了一点。
她沉默了片刻,金色的右眼仔细审视着他。
“你的灵魂气息……”她缓缓开口,“和这片天地格格不入。上万年里我从未见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唐星河点了点头。
“我是个穿越者,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只不过刚来的时候是个没有觉醒记忆的婴儿。天道有缺的影响对我无效。心魔之气侵蚀不了我。我也没有心魔之劫,永远不会有。”
她看了唐星河很久。
“多久了……”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从上古纪元到现在,终于来了一个。”
她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变得有喜悦,激动和有希望。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疲倦。
像是一个扛了一辈子重物的人,终于有人告诉她可以放下了——但她的脊椎已经被压弯了,即使放下也直不起来了。